看到蓝燕子明亮眼眸中投射出的光彩,莫胭又说道:“是有点匪气,但不能否认这是解决大乘教教徒残余问题的最佳方法,让各地堂口中层人员觉悟随后去影响一手发展起来的教徒,这叫治标治本,多数的普通教徒虽然加入大乘教但本心善良,将伏法的大乘教人员定性为山匪,保全了妻儿老小,这是文寨主内心的道和审判尺度、标准,我是赞同的,再好不过的解决手法,各地堂口中层人员身手不弱,等戾气尽除,稍微训练,增加的又是一股生力军,四门寨算是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在兖州、济宁打下了根基,并将以星火燎原的发展。揭开大乘教本质,在这些普通教徒最为深沉的黑暗当中文寨主指明了另外一条道路,有赈灾做嫁接,绝大多数的教徒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感化,我很庆幸文寨主没有给这些人员愁云惨淡的凄惶。”
蓝燕子点头,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
两人的交谈中文无忌下台,琮记人员登上寨台,先是宣读了自大乘教各地堂口及其大乘宫内营救的人员名单及其参与了区域内因为劫持而灭门事件被押送到官府的人员姓名,随后开始点名划分具体人员的负责区域。
人群先是因不断报读出的营救人员名单而发出带有惊讶的喧哗声,但最终还是平寂了下来,从表情到眼神,彻底的相信文无忌言语及其早先琮记成员的保证。
身居大乘教各地堂口核心位置的教徒那里不知道教义的本质意义,之前站在寨台上,言语轻微却掷地有声,挑眉天下森的男人是给了所有人员另外一条救赎之路。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袭白衣的文无忌形象在诸多教徒心目中清晰高大起来,并渐有取而代之天心宫那个总是不苟言笑,一副神圣只能仰望的大乘教主模样。
走下寨台,看着不远处交谈甚欢的蓝燕子和莫胭,文无忌走了过去。
莫胭视线在文无忌身上驻留片刻遂即离开,文无忌靠近的时候发问:“王贤、罗国相、杨瑜、骆师蓉等人呢?”
落地的黄叶被秋风卷起曼舞在空中,文无忌声音回响在去秋风里;
“王贤等人真要辗转逃跑,凭借身手及其对地形熟悉和依旧可以联络的教徒,擒拿是极度具有困难的”
蓝燕子、莫胭都赞同文无忌判断,话锋转向,文无忌又继续推断:“但王贤不会丧家之犬般逃跑,至少眼下不会”
胭脂刀眼神尖锐起来的时候文无忌说道:“梁山区域水波纵横,大小山峦兀立,百人规模藏身轻而易举,在投诚的大乘教教徒投放出去攻心产生效果之前,王贤等人也能寻找到依旧忠心聚集有教徒的村落避难,所以王贤不会走,王贤不仅仅要弄清原委还要寻仇,也会查询大乘教事件的背后是否有善友会参与。”
莫胭挑眉:“好呀,那就来呀”
旭日高升,晨雾渐散,层林尽染,明净的天空下秋色一览无余,文无忌说道:“只能猜测到王贤等人的动机,但判断如何出招还需要足够的资料支撑判断,但不管如何,都切记单独行动,你有义于四门寨,四门寨还之于情。”
莫胭平静的看了看文无忌,点头!
视线放远,文无忌开口:“投诚散布出去的教徒很快会产生燎原作用,王贤等人活动范围会一步步压缩,到了拜访长生枪韦重锋和封天剑吴兆学的时候,很难说王贤等人不会对善友会下手”
山谷中收拢的大乘教人员散尽,午间时分,文无忌、莫胭、陆仟、蓝燕子、莫不问等人骑行向小安山方向。
鲁西南东平州隶属兖州府,辖汶上、东阿、平阴、阳谷、寿张五县,西邻黄河,东望泰山,巨大水泽依周边山系蔓延,区域内山水交错,湖河相连,气势磅礴。
善友会坐落的小安山便居于其中。
小安山峰峦起伏,形态多变,南坡陡峭,雄险严峻,东向多沟壑,西北则是烟波浩渺的水泽区域。
就在文无忌等人由马匹转换轻舟靠近向小安山时山系主峰青石岩上三个人影也站在了一起。
居中男子虎目灼灼,面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间,极具威势。左侧男子剑眉朗目、神情潇洒,面有不羁,右侧青衫男子刚棱冷硬。
三人各有截然不同的气质,居中便是封天剑吴兆学,伴随左右的是长生枪韦重锋及其胭脂刀莫胭脱离善友会之后加入的向中阳。
居高,自水泽地带绵延而来的秋风已经带有寒意,向中阳身体高挑,衣衫单薄,视线落入西北浩淼的水泽区域时开口:“还是没有调查出袭击大乘教的人员背景,但从地方巡检司参与力度分析,同官府有关联的可能性居高不下,不知道王贤等人如何撞上这股力量,能一夜摧毁大乘宫及其济宁、兖州区域诸多堂口,对方不可小觑”
韦重锋剑眉飞扬:“大乘教多行不义,自作自受”
长生枪没有明喻,但吴兆学、向中阳皆知韦重锋所指的是王贤。
吴兆学眉眼间的风霜之色扩散开来,仿若山脚无尽秋染的水泽。
“话是如此,但自古官匪两立,谁知道对手在铲除大乘教之后有没有后续的动作,这股突然出现在济宁的势力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无缘无故拿大乘教下手,风起于青萍之末,防患未然,善友会是后续目标也是存在可能,毕竟王贤也曾在会中。”
向中阳言简意赅:“山寨周边水域、官道、小径皆安排有探哨,巡检司弓兵营、都司兵营方向也安排有人手,一旦两方向调兵,消息会第一时间回传。”
稍微的言语停顿,向中阳轻声说道:“搜集的信息反馈范岩被格杀在大乘宫,王贤左眼失明,大乘宫之战曾有莫胭出现”
“范岩被格杀,好”
吴兆学回应,遂即又微愣:“莫胭出现在大乘宫”
“是的”向中阳点头。
韦重锋剑眉挑了起来,吴兆学五官的风霜之色更加浓重,形成一个情仇恩怨的江湖。
吴兆学自语:“对方有朝廷背景,莫胭又如何会同这样身份的势力关联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韦重锋、向中阳都无法回答,秋风中立于山顶的三人缄默着。
有云雾滋生,远山朦胧,近的山寨、远的水泽,房舍、山峦、人影、轻舟被云絮压下的暗影笼罩了起来。
山顶风势渐变强劲,吴兆学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沿山脚绵延开来的水泽向西远去,交错的湖泊和运河衔接,贯穿南北的运河北走直抵京城,
秋高气爽,黄叶飘零的顺天府,努尔哈赤之孙,礼烈亲王代善第三子萨哈璘在随从魏子杰、褚库、钱峰、韩离等一众高手簇拥下闲庭信步在京城顺天府的繁华当中。
出关的萨哈璘势力始终处于膨胀发展当中。
燕山山脉雄踞大明、女真、蒙古帝国交战带,区域内匪乱横生,民风剽悍,极度类似四门寨所处的努鲁儿虎山。
有无数一身正气的绿林豪杰,也有不计其数为逃避朝廷或者仇家苟且偷生的肖鼠之辈,没有人在意期间内所发生的一桩又一桩灭门惨案,刀光剑影的仇杀是区域内绿林人物的一种生活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