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莫胭开口:“早先是活跃在徐州府、济南府一的独行大盗,恶名昭彰,武艺高强,心狠手辣,结仇无数,为人污秽,但凡被看上的女子无论身份如何都会被想办法绑劫**,
官府数度缉拿都被逃脱,死在范岩手中的捕快说少也有数十人,也有绿林好手想铲奸除恶的,但无一例外都被范岩利用各种手段格杀,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去招惹,至于如何加入大乘教,居中内幕我也是不知。”
蓝燕子倒是没有问巡检司、治署衙门为何置之不理等的问题。
身在秦园耳闻目见,包括之前游走绿林偷盗为生,早就见惯了这种常态,要不是活动隐秘官府无法追查,要不就是同官府有盘更错节的关系。
当一种常态出现在梁上这种民风彪悍、地形复杂又遭受兵祸之害的区域,大乘教为所欲为便也见怪不怪。
两个人还在消化信息,莫胭笑着开口:“想不到秦园竟然卧虎藏龙,蓝妮子没有识别出我装扮,我也走眼不知道妮子身怀绝技,如此说来,秦姑娘也是深藏不露,能做出赈灾这种义举,让人钦佩,秦园来往南北货船被波及,大乘教、善友会及其梁山区域其他势力都是有可能的,风调雨顺,善友会及其多半的梁山小股力量都不会打运河航道的注意,官府盯得紧,但天灾降临就顾不得这些,为了活着,别说是抢劫商船,劫掠县城之事也会发生”
“岂止是普通劫持,大乘教还会掠虏民女,名为“内丹术”,其实就是供人玩乐”在客栈审讯后得到内幕的风四娘开口。
莫胭愣了愣。
“不管是大乘教还是其他力量,只要妨碍商道,都会被铲除”风四娘斩金截铁。
莫胭诧异,眼神中却也没有嘲讽奚落的意思。
风四娘扛着巨刀;
“不妨莫姑娘到济宁一叙”
“也罢,既然关联到了蓝妮子和赈灾,走走看看,我是好奇秦园”
蓝燕子、风四娘相视会心,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多少人因为好奇而情不自禁身陷入四门寨。
细雨抽丝般绵延不绝,莫胭随同蓝燕子、风四娘折返济宁。
没有赶往客栈,而是前往济宁琮记站点的宅院。
途中察觉到方向的莫胭没有追问,但即将进入宅院的时候莫胭脚步顿了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宅院内蔓延而出散布在绵绵雨势当中,确切一点,是杀气。
人顿时便戒备了起来,挡在蓝燕子身前。
细微的举动让风四娘对莫胭极具好感,风四娘自然知道莫胭戒备的原由。
制定欲擒故纵之计顺藤摸瓜,确定对手藏身之所,随之而来的就是厮杀,所以自己从客栈追出的时候便叮嘱了莫不问出击准备,济宁内外有北上时随同及其自顺天府南下而来合计近三百多人。
宅院内暂居的就是霸刀营精锐,而不出意外,宅园内人员也做好了出击准备。
院内整整齐齐列队着三十二名霸刀营军士。
都是从首里出发北上的人员,除了中途自陆庄加入的兵士,院内霸刀营成员都是参加了四门寨最初战事乃至后来石垣岛、鸡笼、首里之战。
每名霸刀营成员刀锋下都有数十或者更多的游魂。
斗笠、蓑衣、长刀、杀气在院落内厚重弥漫。
莫胭眯起了眼睛,内心快速的做着评判。
之前交谈中从蓝燕子口中知道秦园同顺天府内外官宦子弟来往密切,但院内的刀客绝非朝廷力量,更不可能是以世家门阀护院为主的乌合之众。
数十人在院内排成横纵齐整的方块,极短的时间内莫胭做了一个对比。
能从气势上不遑多让眼前刀客的,或许只有当年中兴福烈帝随身近卫,那些每个人手上都有上百条人命的侍卫是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杀气。
秦园不简单。
三人进入院落,莫不问迎了上来,看到莫胭,人顿了顿。
“胭脂刀,莫胭”蓝燕子介绍。
人没有反应过来,前脚跟踪范岩,折返时便带了一个叫胭脂刀的。
点头,等问及追踪事宜时忽然间被触动了似的愣在原地,上下打量莫胭,一脸的不可思议。
“长生封天秋色里,醉酒胭脂凝紫夜的胭脂刀莫胭”
“是的”蓝燕子笑道。
莫不问神色庄重,抱拳:“久仰”
发自肺腑;
进入济宁府之前,莫不问对胭脂刀、长生枪等人技艺还是带有许微的怀疑,但客栈交战,这种观点被打破,范岩是大乘教高手,但技艺定然不及王贤,客栈中自己四人却是刀阵制胜,单打独斗,风四娘恐怕也要落得下风,而胭脂刀却是齐名身手高出范岩的王贤。
莫胭对莫不问最初的感官相当不好,形容为一身匪气,但此时面面相对,那种感觉荡然无存。
长相颇为凶悍,眼神却是异常的干净,不是那种不通世故的干净,是看透世故的澄明。
颇为相似数年前脱离善友会的自己。
这种的人,这样的心境,哪怕没有机缘巧合,勤学苦练,武学修为也会大进。
想到当初对莫不问的评价,莫胭笑了笑:“都是别人胡乱诌言,见笑”
相互客气,风四娘说道:“计划有变,人员待命”
进入房间,落座,蓝燕子斟茶,看着烟雨蒙蒙的窗外,莫胭又有那种时光回流的错觉,蓝燕子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对莫胭报以意会的笑容。
看到院落刀客有序散去,莫胭开口:“都是隶属秦园的势力”
临战经验蓝燕子无法媲美莫胭,但待人接物中的言语技巧却是绝对性质的超出。
略作思索,蓝燕子开口:“算是!”
“算是?”
算是?算也不算!
莫胭心有疑问,平静的端坐在木椅看着蓝燕子。
“莫姐姐脱离善友会游走绿林,可曾听闻过四门寨?”蓝燕子问。
“不曾”
蓝燕子点头,说道:“如果姐姐游走过陕晋两地,或许会有所知,四门寨建寨是天启六年,在努鲁儿虎山,是如同梁山水泊大小势力一样,属于土匪。但做的事情却迥然不同,非但不伤财害命反而造福、护卫地方百姓,建寨初期便同蒙古大营骑兵血性厮杀且战而胜之,之后整合区域内土匪力量,打通商道,开垦农田,区域内百姓算是有了一年光景的安稳生活,春节时刻四门寨文寨主携众南下,剿灭盘踞在恶石岛同倭寇狼狈为奸的海盗,我们原本是随文寨主在南方沿海,但因商道不安稳且赈灾将即,适才从南方沿海登陆沿运河河道北上。”
话语停顿了下,给莫胭斟茶,蓝燕子继续:“四门寨发展了商道,你也能判断四门寨有自己的商业,否则仅靠农田开垦是养活不了人,秦园负责人脉网络的组建,四门寨商业走货运,从南方购买粮食,赈灾由信王府牵头。”
“四门寨被朝廷招安?”莫胭问
“信王府并不知道秦园的背后是四门寨,但四门寨组织赈灾必定要同朝廷牵连上关系,否则只能小打小闹,充其量也不过是如若存在善念的大户人家一样架锅熬粥,只能救济一乡民众,仅仅是朝廷赈灾粮是不够的,层层盘剥,到民众手中寥寥无几,世家门阀还会哄抬价格,赈灾产生,一旦粮船运行迟缓,影响的就是千千万万灾民。有信王府出面,地方官府至少在粮食运输途中不会设置障碍,能产生变数的就是绿林或土匪力量,这些势力不会拿官粮下手,瞄准的是商户,这就是四门寨必须要保障航运畅通的本质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