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慕琼歌就没想着能有多好,便乖巧的应了,看着人了院门被关上方才转身回屋。
慕夫人还没往她院里安排人,依旧只有知月一人,看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怕是也觉得她呆不久便将就一番吧。
这一夜,慕琼歌明明是极困的,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便起了身点了灯看书,灯光映衬出屋里的别致来,与以往判若两地,屋里暖和一样的安静,可却让她难以心安,更是难以入眠。
她寻了本书披着外裳坐在灯下看,一直看到天微微亮才放下,起了身走出了屋,冷风袭来,屋外一片洁白无垢之景,昨夜竟是下雪了,怪不得下半夜她冷得有些难耐,手脚上的伤也在隐隐作痛。
雪飘了一夜,积了不甚厚的一层,脚踩上去绵绵的,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只挂着积雪的树,心情忽然有些清明起来。
娘在的时候,好似也住过这样的院子吧,以往是怎么活着的了,以往是怎么能安心下来的了,这些她都忘记了。
哈出来的热气凝成雾气,她搓了搓冰凉的双手,看着东边逐渐亮了起来,鸡鸣声四处响起,她忽然觉得很困有了睡意,揉了揉双眼就回屋去了。
她刚躺下没多久,知月便来敲门了,唤她起床,她头很沉,没能爬起来。
“小姐,三公子来了。”
知月许久未见回声又轻轻唤了几声,稍有些不安的推门进去,一直往内室走,见慕琼歌还躺在床上,轻手轻脚的向前又唤道:“小姐?”
“让他进来吧。”
铃姝猛地站了起来,而后又坐了回去。
慕琼歌察觉后,那唇角的弧度依旧,可却没有再说话。
“小歌啊,纸墨我都一起包好了。”
掌柜的一手抱着准备好的东西进了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小食盒。本想拿个大食盒的,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慕琼歌笑着对刘信说道:“谢谢阿爹。”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客气作甚。”他将东西放在桌上,看到了摊在桌上的香囊和锦帕,两眼一亮,又道,“小歌啊,你的手越来越巧啦,做的可真好看呐。”
“阿爹和阿娘说了一样的话。”
她又在店铺里与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就提着东西回去,说过阵子能出门了再过来。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歌这孩子,可怎么办才好啊。”刘夫人喃喃道。
“是啊,以前多爱笑呀,这孩子越来越稳重了,却更让人心疼了,也不知她在那里头是个什么情况的,有什么事这孩子也不与我们说一声。”
“我们又帮不上忙,这孩子也不想让我们操心,只要她还能这般过来,许是就没什么大事的。”
“唉……”夫妻俩一同叹了口气,又回店里忙活去了。
慕琼歌提着东西原路返回,今日说的时间久了些,回去路上她有些急,一路快步走着。
平日里这小道上没什么人,可今日一转弯就迎头撞上了一人,被撞得直接跌坐在地上,手里提着的食盒被打翻了,纸墨也都掉落在地上,里面放着的几本书也散了出来。
她没想到这里除了她走之外还会有人走,看着倾倒出来的汤品,她捂着额头,眸中散发着冷意,方才店里的愉悦一扫而空。
“哎呀,公子,你没事吧?”
有两人急急跑来,结果看到被撞倒的慕琼歌有些慌乱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那人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来,但是慕琼歌抬眸瞥了那人一眼,径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土灰,默默地收拾起东西来,看到倾倒的食盒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怒意。
“姑娘对不起啊,我家公子不是有意的。”
慕琼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想捡起最后那本书的时候,有人却先拿了起来,然后递给她。
慕琼歌微微抬头,才看清与她相撞之人的模样,他只是傻傻的笑着递着书给她,什么都没说。
慕琼歌微微一愣,犹豫的接过了书,不知怎么的涌起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去。
对面之人,玉冠束发,身着上等布料的锦衣华服,眉目英气俊朗,肤色白皙,但却傻傻的笑着,看着极为怪异。
“对不起,姑娘,我们会赔你的。”那个随行之人连忙从怀里掏了两锭银子出来,递到慕琼歌面前。
慕琼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提着东西转身就连忙跑回去了。又耽搁了些,希望今日没人来寻她才好。
“啊啊……”那公子见她小跑走了,就要追她而去,却被那两下人拉住了。
“公子,你不能去,我们快回去吧,不然等下我们就要挨板子啦。”两人死拽着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拉的动他。
原以为他要跟他们走了,忽然,他挣脱两人,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东西,迅速的放到了怀里,看了一眼慕琼歌消失的方向,随即被二人拖着走远了。
慕琼歌刚踏进那小破院就遇到了那胖管事,她无视胖管事那发黑的脸,直接进了屋。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一趟回来,她的手脚又僵了。
“你又跑出去了,若是被夫人知晓了,怕是要打断你的腿,到时候连大小姐都护不住你。”
知月听到声音,从屋里迎了出来,接过慕琼歌手里的东西,心中诽议道:大小姐何时护着四小姐了?
屋里与昨日不一样,今日暖烘烘的,烧了些碳,手炉都给她准备好了。
“大小姐让我来与你说一声,那画明日一早便过来拿,让你今日就画好了。”
慕琼歌没有说话,脱了厚重的披风,暖了暖手,自顾自的开始忙活起来了。
胖管事见她理都不理她,但是已经洗了手在画了,咂了咂舌,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走了。
知月看着正在磨墨的慕琼歌,将炭盆挪到离她近点的地方转身也出去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人。
不知到几时,她饿得有些头晕,才想起来今日带回来的吃食,连忙扔下笔,打开食盒一看,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三层都未能幸免,撒得食盒里到处都是,同一层的都混到了一起,看着着实有些倒胃口。
那碗汤已经洒没了,她叹了口气,还是把米饭拿出来,静静地吃着还沾了些尘土已经很冷的菜,眼神有些游离。
吃完她又开始磨墨画画了,知月中间端了些吃的过来,看见桌上打开的食盒见着里面的菜色之时怔了怔,给她添了些灯油,又去给她打了水,等她沐浴完又收拾一番,将她带回来的食盒还有衣服都拿去洗了。
知月在她沐浴的时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她说:“今日知月擅作主张去大小姐院子求她取了些银碳还有灯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