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寒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如今众人皆是疲惫万分,也没有心情再多言,虽是危险,可对他们这几人来说还不至于太难,借助攀爬在峭壁上的藤蔓往下头凸出来山壁上跳,那下头是一个山洞。
至于王忬是怎么在天还有些黑的时候发现的,此时累得都不想说话的众人皆是没了想这茬的心思。
三日未寻得人,而南洛被昭夏攻陷两城而如今沂林城险况也还未解除,众人已是有些焦躁起来,而此时,越桀与心思还依旧挂在失踪的尹映梨身上,看得越襄乔恨不得将他打一顿,将他打醒过来。
可是,还未等他动手,第三日搜查无果,他人却是已经回来与众人议事,他一出现倒是让众人心安不少。
“闻人羿已经离开,这两日已经撤走了五万兵马,怕是无再战之意。”
越桀与坐在主位之上,一如往常那般冷静而威势摄人,帝王之气凌驾于众人之上,加之他心情不甚太好,脸色自然就差了许多,屋里他没来之前嘈杂并争吵着此刻却是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让人有些可以放缓了些。
“虽说沂林城守住了,可是在此期间我们却是连失五成,两城昭夏,三城西秦,这不当是该有的局面。”
众人闻言呼吸一滞,席上有几人承不住他那冷如寒冰又令人恐惧的视线微低下头去。
就在今早又传来消息,西秦分两方攻下了南洛的三城,而在其中昭夏亦是被破了一城,损失于他们而言昭夏却是丝毫没有受创半分,因为那一城是不久前昭夏刚攻下的,原属南洛的城。
细算起来,南洛当是被西秦攻占了四城,这可不是能轻易略过之事,越桀与自是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越桀与却是到了那边,紧着攻打下去,他无法保证那些人能够抵挡得住越桀与亲自调教出来的能以一敌十的五千精兵。
“是时候撤离了。”越桀与又道,“昭夏日渐盛起,这可不是孤想见到的。”
“陛下,可若是越桀与未走的话,这里岂不是依旧危险?”越襄乔想了想说道,“虽是撤走了五万,可是两方加起来依旧还有十万余的兵马候在城外。”
“只要得到确切的消息,越桀与带着那五千精兵离开了,那便无事。
他的语气忽的一沉,也没有往下说,这下坐几人当即齐齐站起了身朝他行礼道:“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望!”
越桀与没有吭声,盯着几人看了一眼,盯得几人紧张得脸上豆大的汗水如雨般滑落不止方才说道:“若是守不住,那便不用孤多言了。”
众人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又齐声道:“臣等明白!”那便是死都无法相抵的,这便是沂林城的重要性。
又过了两日,得到了闻人羿已经带着那五千精兵离开的消息,越桀与也没有再多停留,与越襄乔即刻离开了沂林城,只是,直至离开他都未寻得尹映梨的行踪。
越桀与他们离开的第二日,尹映梨他们便按照原定计划,从已经探好的路线突破离城。
四姑娘与落秋他们二人准备了两日算好了时间用的毒破了一个缺口逃出去的,随时被发现了,可是从那里出去之后已经有马停在那里,乱箭之中,他们狂奔离去,虽是受了些伤,但却不致命。
一行近一百五十人一直朝着平州城方向飞奔疾走,身后的追兵依旧还在,看得四姑娘直冒火。
秋风吹拂,带着一丝寒气簌簌而过。黛青色的宫墙内传出洗衣的流水声、女子的嬉笑细语、管事的吆喝声。
翻过宫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中庭,许许多多身着碧色宫装的女子正埋头在浣洗着衣物。
在这热闹嘈杂的中庭中,在一角落里,一个面色极为平静的女子正自己在一旁洗着手中的锦衣华服。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她洗的是这宫中最为尊贵的人的衣物。
“小楚,陈姑姑找你过去。”一碧色倩影挡住了眼前的光,瞬间昏暗下来。
她抬起那有略微苍白的小脸,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极为平静,她看着来人,正是在陈姑姑身边的荷月。
她将手中的锦衣放下,将手拭了拭,微欠着身子朝那女子行了一礼,回道:“谢谢姐姐。”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丝的凉气,一丝异样在人心里飘然而过,让人抓不住感觉。
荷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仅十二岁尚未及笄的女孩,总感觉有些怪异。她暗恼自己多管闲事,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名唤小楚的女孩看着荷月走后,便整了整衣裳,在众人的羡慕与嫉妒之中抽身离去。
“陈姑姑。”小楚来到陈姑姑面前,欠身行了一礼,随即被坐在太师椅上的一名面带笑容的大约三十来岁的女子唤了起身。
陈姑姑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寡言的小女孩,心中甚是喜爱。在她眼中,小楚是个沉稳安静且又聪慧过人的女孩,深得她的心。
陈姑姑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端坐着说道:“小楚,你可知我唤你来所为何事?”陈姑姑笑眯眯的打量着她,不错过她的每一个动作表情。
小楚又欠身回道:“小楚不知。”她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她的双眸,动作无丝毫异样。
陈姑姑点点头,心中一阵感叹,小楚聪明是聪明,但是却是性子怪异的很,虽没有趋炎附势之心,但却像个闷葫芦似的,这一点她倒是有些遗憾。
“小楚,自上个月就由你负责了王上的衣物,今日唤你来是高公公给你打了赏,命人送了过来。”陈姑姑看着站得笔直的瘦弱身影说道。随即站在身后的荷月端出一个红木托盘,东西被红绸盖住,看不清是何物。
闻言,小楚不惊不喜,走向前又行了一礼,恭声道:“谢姑姑。”
陈姑姑起身亲自揭开红绸,一盘紫色模样上等的进贡的葡萄出现在眼前,在盘子旁边还躺着一个小小的荷包,精致的墨色贡锦上绣着鲜红如血的芍药,看得小楚心猛地一跳。
“将这拿回去吧,随后将手中的衣物浣洗好,今日放你半天假。锦囊乃王上所赐,切莫失了分寸。”陈姑姑叮嘱道,说到最后一句,便是有些警醒的意思了。
小楚再次欠身行了一礼,道了声是便端着东西走了出去。
荷月站在陈姑姑身后,有些疑惑,便想问陈姑姑,结果陈姑姑看了她一眼便道:“我知你想问什么,但是,切莫忘了身份,那人的心思可是你能揣测的?”
荷月一惊,随即跪了下来,紧张的说道:“姑姑恕罪,荷月不敢。”
“荷月,你最知我的心思,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陈姑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低着头的荷月,转身便进了内屋。
荷月看见陈姑姑走后,捂着胸口,她仍然感觉到心扑通扑通狂跳,看了一眼门口,沉思了片刻,掐掉心中的思绪,整了下衣裳便进内屋去服侍陈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