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越襄乔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神经一紧,连头都隐隐作痛起来。“此前都不曾有过这般迅猛的手段,是不是有谁在指点他,还是说钟隰华亲自过去了?”
“不是,钟隰华原本是去了东祁那边的,前段时间传来他同陛下一样去了青澜观,陛下当时与他碰过面的。”江远颐想了想又道,“可要派人再去细细查探一番?”
“去,乔郗那边还有傅司珵那边都派人去,不禁攻下了我们这边还破了闻人羿的防线,若是说撞了狗屎运了我死都不信。速速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的鬼,开战几年都没有能短短两个月便能攻下两三城的,岂是能放过的。”
越襄乔越想越觉得头疼,又想到如今还躺在床上睡着的越桀与还有没能解决的尹映梨,心地涌出一股火起来,气得她一掌击在了那院门的门口上,当即粉碎了一扇门,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一边是军机要事,一边却是越桀与的大事,她进了院子听着里头人声鼎沸,她忽的就止住了脚步,她一把拉住江远颐的胳膊,将要往里头走去的人拦住,她低声道:“我还是不放心。”
江远颐不知晓她这忽然冒出来的话的意思,当即问道:“何事?”
说起来她方才似乎是到越桀与的院子去的,心想她是不是挂心越桀与,正想说些什么的,却听她道:“阿颐,你派人去将阿与院中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解决掉,无论用手什么手段都行,那个女人决不能留,省得夜长梦多。”
“尹映梨?”江远颐稍有些迟疑的问道,“可是陛下他可是……”
“阿与他从未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过,”想起不久前见他有些发狂的模样,越襄乔心中就是一寒,“那个女人绝对不能留,若是她离开了,绝对会成为我们的对手,到时阿与他不可能还能像现在这般冷静。大业,决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毁了,绝不可以!”
听越襄乔的话,江远颐已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又想起来那个连攻下西秦三城的主将傅司琼,不正是尹映梨的堂兄吗,他当即点头应了,越襄乔方才急急进了屋子与众人讨论起对策来。
江远颐往回走的路上脑海里浮现出好几年前曾在梁安城见过的尹映梨,那个有着与他们南洛第一美人的五公主越无双有着不相上下的容貌,她的笑容令人记忆尤深,尤其是那一双清冷的黑眸,冷而深邃却又令人觉得澄澈夺目。
如今想起来,江远颐依旧能清晰地记得,可对她的聪明还有那狠厉的手段更是依旧闻之而有些背后一寒。
若是直接将她杀了,以他的武功杀她绝不再话下,但是要在越桀与的人看手中下手若不得一招致命,他怕是再难下手。
用毒不行,早就听闻那女子同四姑娘一般亦是擅医识毒,当初五公主想要杀了她却反被她下了毒,西秦那个闻人墨舞亦是因毒被毁,岂是他能应付的。
可还有什么办法?江远颐心想着,可是却想不出别的头绪来,人已经走到尹映梨所在的院门口。
江远颐从未做过这种事,可是他亦是明白越襄乔所想,他可以不听越桀与的话,可越襄乔的命令他绝对服从。
他那手心冒出汗来的右手握了握依旧别再腰间的长剑,因着守卫都认识他,却没有阻拦,他深吸一口气当即往里头走去。
此时夜已深,今夜的月亮却是缺了一口不成全盛的圆月,却也异常的明亮,照得院中的小路甚是清晰。
绕过前院到了后院发现主屋的灯还亮着,一见便知人还醒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天气有些寒冷了,两个侍女在隔间的门口候着见江远颐来了,当即朝他行了一礼。
江远颐挥了挥手,让二女离开,方才敲了住屋的门,不一会儿便听到里面传来不疾不徐的轻轻脚步声,江远颐原本有些虚晃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那有些熟悉又悦耳的声音传出,江远颐双眸闪了闪说道:“尹小姐,在下江远颐,将军令我过来看看尹小姐的情况。不知尹小姐可是歇下了?”
站在内室里头的尹映梨闻言愣了愣,回想了一番脑海里却是有个不甚清晰的影子,记起江远颐是越襄乔的副将,当即眉头就是一皱,不知越襄乔是何意。
“请回了她,我甚好,不用她多费心思,请回吧。”
尹映梨可不认为越襄乔有那么好心,离开前那双眼睛里有的可是那叫关心的东西,既然已经翻脸,又何必再来假惺惺。
江远颐似乎察觉到她的警惕,心中一沉,方才注意了一番确实发现越桀与并不在这里,想起越襄乔的脸色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导致越襄乔不得不立即想杀了她。
“我奉命前来,还不曾亲眼见到尹小姐一面确认无事怕是无法跟将军交差。听闻尹小姐醒来还未吃过饭,我带了下吃食过来,不妨先用一些填填肚子?”
尹映梨听着江远颐的话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道说不出来的情绪来,疑心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她没有回话,而是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她身上没有毒药而且她没有武功,若是要逃,也逃不掉哪里去,更何况外头还有越桀与的人。
此刻她心中却是涌起一股疑色来,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便也决定了不会出去。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天色已完我今日很累了,请回吧。”说罢,她转身吹了灯便抹黑回到床边和衣躺下了。
江远颐看着里头灯光瞬间消失,里头的动静也随之没了又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方才转身离去。
听到脚步声渐远,尹映梨却是没有起身,而是盯着月光照进来隐隐约约能见的帐顶发呆。
逃出去,必须得逃出去,只是该怎么离开这里,立刻这府邸又该怎么逃出这重重密防的沂林城,出了沂林城呢,西秦的十几万人马若是将她误认为是细作,她照样死路一条。
可如若不逃,那么她将还会遭受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不久前那画面,身子猛地一颤,她当即侧身蜷缩起来,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阿竹,我该怎么办?
四姑娘他们虽是回去休息了一番,可是谁也没有睡着,子时一过,几人竟是同时轻手轻脚的从各自的房间出了来,皆是一身利落的黑衣蒙面打扮,几人对视一眼当即接连着一跃到了对面的屋顶之上,直接朝已经约定好的落脚地飞奔而去。
他们分成两人一组分工而行,四姑娘与赵礼初一组,落秋与萧骞一组,而绮寒则是与王忬一组。
四姑娘与落秋这两组率先分别从两方探入府中,当听闻府里无论哪一方传来动静,绮寒和王忬他们二人就趁机潜入府中,直接到主院去。
因考虑到这座府邸与隔壁的府邸皆是这大战中诸位大将的休息场所,一旦其他两队人其中一队被发现,那么半刻钟之后另一对即便没被发现也要自动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