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第二弟子至始至终都无人探得半分消息,猜测甚多,可是终无一解。
不久前,若不是宋锦说的话,他们怕也是到了观里才能得知。
一直跟在玄清道长身旁的阿十师兄便是他们素未谋面的二师兄,不仅如此,青澜观如今的观主便是阿十师兄。
这样一条消息使他们备受冲击,怎么都不会想到竟是如此情况,也想不明白为何如此。
“离得这般近竟还是瞒着我,到底是为何呢,如今我甚是想知晓。”四姑娘轻笑一声说道,“阿十师兄,他同我一样是被捡回来的,他待我如亲妹妹一般,便是如此才会这般生他的气。”
说到这里四姑娘就瞪了尹映梨一眼,语气陡然变得有些严厉起来:“你们二人都是这般,真是让我气得恨不得打你们一顿。”
尹映梨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双弯弯的双眸之上,睫毛闪动竟是沾染了泪水,她笑道:“若是师姐要打我,我定是打不过的,师姐可要手下留情才是。”
她说着,扭头看向朝他们看来的几人,对绮寒道:“绮寒,帮我将这个都盛盘上罢,已经好了。”
四姑娘笑笑便也起了身,一手就提起架子上的两吃烤鸡三条鱼对她道:“吃完饭再接着与你说,今夜便与你一道睡吧,可行?”
“嗯,甚好。”她亦是起身,笑着将手中的一串鱼递给绮寒,自己则是拿着方才落秋拿过来让她烤的一大盘米团子。
原本想着晚上接着聊的,可是呢,众人皆是沾了酒,四姑娘直接喝得不省人事,尹映梨刚喝了一些才想起来,自己也是迷迷糊糊的被落秋扶着回去休息了。
有人照顾着他们,赵礼初与阿十师兄虽然也喝了不少,可二人酒量算是不错,也没有像四姑娘那般豪饮,是以还甚是清醒。
众人都散了去,只剩下二人依旧坐在那里,与方才热闹又混乱的气氛不同,如今倒是显得有些过于冷清了。
夜渐深,虽然山里有些冷,可是许是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如今倒是没有感觉冷意,阿十师兄拿着酒坛直接往他碗里倒,豪迈的倾倒方式使得酒洒出来了不少,却无人在意。
赵礼初道了一声谢,端起酒碗一口气饮尽,用袖子摸了摸嘴角,将碗放回了桌上。
他夺过他手里的酒坛子,同样的给他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可是却没有急着喝。
“为何都不告诉我们?”他犹豫再三,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阿十师兄看了他一眼,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看着不远处烧得只剩下一点火光的碳火,双眸微闪,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小七,你可知晓青澜观的观主是如何选出来的吗?”
赵礼初怔了怔,正要脱口而出,可是忽的却又闭了嘴,盯着他的神情眉头微微皱了皱,他问道:“不是由上一任观主挑选出候选人,观众众人再表态择之?”
阿十师兄闻言脸上却是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似乎带着些嘲讽,似乎又带着些厌恶,他又问道:“那你可知青澜观为何可以名震天下,不为各国所动摇,甚至皆被各国君主敬为上宾,得无上尊崇?”
为什么?赵礼初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自己又是一想,就怀疑起自己的所想来。
青澜观存在的历史极为悠久,比之如今三国存在的时日还要久远得多,被天下人尊崇着,弟子亦是遍布天下,从事任何事情的人都有,可以说是渗入了仓琅的每一处,影响在仓琅便是无一方派别所能及的,被尊崇不是理所当然的,难不成还有别的缘由?
见他更是疑惑与不解,阿十师兄却没有回答他,又问道:“依你看来,若是仅靠青澜观的名望与地位,为何观中其他比师父更为年长的长老为何无法受到同样的待遇,仅仅是因为观主一个名头吗?与你来说,为何在同辈之中独独年纪最轻的师父能坐上观主之位,几位师伯长老当真不及师父吗?”
赵礼初迟疑的摇了摇头,他的师父武功在江湖之中亦是首屈一指的,世间世事更让他们觉得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是他但是却无心掌管观中事物,皆是由几位师伯长老负责。
他从未细想过这些事情,如今想来,他应是不了解的,更是不明白这各种事情。
“我与你一般,从未想过,我从小便活在观中,但也不知晓其中之事,也认为这些皆是理所当然之事,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根本不是我所想的那般。”
阿十师兄脸上原本就浅淡的笑容渐渐消失,脸上的神色有些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似无奈、似嘲讽、似悲哀。
“这些事原本就不能与你们说的,可是,今日见到姝儿的神情,我却又无法。若是告诉了你,你能否替我决定是否要告诉他们呢,青澜观的禁忌。”
“不,在此之前,你是否想要接着听我说下去呢?”阿十师兄看向他,严肃、郑重而又带着冷意。
赵礼初忽的就怔住了,内心涌起一股不适之感来,他竟是犹豫了。
他又想起了当年他们都不曾得到答案最后便是不了了之的那个问题,为何师父会将梨儿收入门下,还有那一日他与姝儿跪在师父面前他让他们起誓之事。
理由是什么?他们不知晓,虽然心存疑虑,可是确实不曾问过,也不敢问。
与梨儿有关吗?是她的身份,还是她那异常聪慧的头脑,还是她那异于常人的性情?还是有他们不曾想到的其他事情?
见赵礼初脸色几度变化,阿十师兄双眸渐渐蒙上一层晦暗。他想的他大抵能猜得到一些,与梨儿有关是不错,可是却不仅仅如此。
赵礼初端起眼前的盛满酒的酒碗,一饮而尽,可饮完觉得仍是有些不安,又连灌了三碗,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遂道:“师兄……”
也许如今很多人都不知晓青澜观的来历以及它为何成为了仓琅最具威慑的特殊一门,可若是放在几百年前,当是有不少人记得的。
青澜观在几百年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道观,人数着也不过十几人,远没有如今整整占据了青澜山一整片山林与谷底,拥有着几千弟子这般大的规模。
当时的观主亦不过是一名不见经传的一年轻道长,而青澜观亦没有什么名头,这道长在众人看来又是疯疯癫癫的,说的话除了观里的人相信之外,人都当他是个疯道士,这就是青澜观的始祖、被后人尊誉为圣元真人的玑风道长。
那时同样是世道大乱,更是仓琅大陆史上最混乱的年代,当时有多达十八个小国相争,乱战比之现在更为惨烈。
圣元真人游走天下劝说各国君王,因着当是道佛都受崇敬,他没有被杀头,而是被人扔了出来,众人皆当他胡言乱语,说的话都没放在心上。
后来,他无奈便又回了青澜观,他在这种世道上,这一路的游说竟是花了近五年的时间,无果而返令他甚是愁闷,可这也不过是一段时间,他便又如往常一般在这青澜山中各处游荡。
他并没有放弃,而是一封信一封信的使人往外稍送,也不曾见到有回一封信的,观里的人都劝他,可他却是装疯卖傻般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