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人也一道去吗?”
尹胥澄知晓他问的是靳陌竹,一时不知晓该怎么回答,即便他不愿意,但是那个男人绝不会答应让他们离开的,那个男人看着弱不禁风的,可是却总是让他有种压迫感,更重要的是,她的姐姐爱着那个人,若是清醒之后见不到那人定是会伤心的,他不想让姐姐伤心。
“一道去。”他回道,“姐姐见不到他会伤心的。”
“我不喜欢他。”司徒湛闷闷的说道。
“我也不喜欢。”
二人看向依旧和狼闹着玩的一人二狼,只觉得心揪揪的,太阳渐渐落下了,夕阳照得天底都变得昏黄起来,气氛甚是压抑,谁都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她的笑脸总觉得有些恍惚。
果然如尹胥澄所想,就在他们在这里住了不及一个月的时间,绮寒他们便都寻到了这里,而后没有发生什么争执,他们很快便启程离开了逊峪森林。
一行人移动迅速,绕过如今频发战乱的地方,穿过南洛抵达了南方的海港之城,亦是那达慕停船之地,在那里,与傅家汇合一道乘上了前往那达慕的船,离开了仓琅大陆,离开了这让他们饱受痛苦之地。
傅家并没有什么损伤,大概是大部分兵力全都分过来追杀尹家人的缘故。
尹老妇人听闻尹墨寻、穆秋以及尹胥晔皆身亡之后就一病不起,其他几人也受惊过度,气氛十分压抑。
白霜、绮萱还有宋锦都留了下来,他们几人商量了好些日子才决定的,白霜有自己的想法,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替尹映梨照顾那个如今被藏在竹梨小院中的身怀六甲的闻人楚楚以及庶弟尹胥阳。
除此之外,闻讯从边疆赶回救人的傅司珵亦是同样的选择了留下,他没有忘记自己那个孤身一人留在皇宫中的妹妹。
天下大乱,而她家破人亡,不得不舍弃一切离开,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由开启了另一个人生。
莲华公主那日从山上滚落,带着手上的二人却是顺利逃出了追杀包围网,因着三国已经大乱,似乎对她的追杀便由此断了。
三人按照原计划到约定的城池汇合,到了那里才发现,那边逃出来的同样只有三人,一共六人,其中两人还身受重伤,可尽管如此也没敢多停留,因为南洛内乱了。
趁着三国战乱,当初因为不满越桀与强行合并各附属国引起了几国集结叛乱,趁着南洛兵力外侵内防之时,竟是将南洛国土瓜分出了三分之一,建国立主,直接参与到了三国争夺战之中。
与南洛相同,西秦同样是遭受了内乱的重创,一国三分,三方势力割据一方,让闻人羿的军力瞬间锐减,如今仓琅各方势力崛起自立为王,开始了混乱的争夺之战。
横渡大海,花了近半年的时间,他们方才抵达了一座极大的海岛之上,这座海岛便是奚韶雪口中的那达慕,也就是他们父亲的生身之地。
抵达那达慕的那一日,只是引起了一点波澜,只因为他们是外来人,无论是模样还是穿着与这里都有着些许不同的差异。
一行人直接被安排到了离皇宫不远的一座府邸之中,而那座府邸旁边便是大祭司奚府的隔壁。
靳陌竹登上这座岛之时便被这特别的建筑以及人的穿着所吸引,无论是建筑还是衣着几乎全都是白色,但是发色还有瞳孔色都有差别,最常见的便是黑瞳墨发与黑瞳棕发,金发蓝瞳亦不在少数。
这里的人说着与他们有着些许差异的语言,虽说不会一点都听不懂,可是也不尽能听懂。
住进的府邸里面似乎早就有准备是以什么东西都很齐全,还配了不少下人,看着行为举止皆是接受过特别的训练,靳陌竹猜想当是从这那达慕的皇宫中派出来,竟是比他所见过的还要出色。
靳陌竹一开始并不知晓那达慕的,后来决定跟着奚韶雪他们到那达慕之后,一路上便与他说了些那达慕的情况还有尹映梨他们一家的身份。
说到这个身份,靳陌竹才明白,他的父皇所下达的死令之中,那通敌叛国原来讲的便是这件事。
若说靳天对尹家的忌惮是缘起尹墨寻还有尹映梨的话,那么让靳天对尹府彻底失去信任的便是被曝出来的这那达慕王子的身份了。
尹映梨从当年尹墨寻赈灾被擒初显露她的才华,尹墨寻受冤入狱做出的疯狂举动,引得生性冷淡的三皇子靳陌竹倾心,再让身为棋子的莲华公主背叛靳天,后又入玄清道长门下打破誓言成为关门弟子,在涔阳城麻毒兵戎一案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破了千竺多年的密谋,平州城又是从中为靳陌乾解了皇粮赋税一案并将逃亡之中的郑家与朱家捉拿归案,除去这些,大大小小的结交的各路人士,尤其是江湖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怜潇阁阁主南九,江湖中颇负盛名的鸦影庄庄主公孙佑等等,皆是闻之令人生畏。
到底是怎么样的才能与手段才使得她无论在何地都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原本尹家几乎能被控制住可总是不能入靳天所愿,几番逃脱。
可还未安生几年,再次见到那个女子,那样绝世的容貌以及她那与以往不同的气度都让病重的靳天畏惧不已,不仅仅是让他的儿子失了心,还让那个在仓琅之中被称之为天之骄子的越桀与求娶为妃,可想而知若是成为越桀与的王妃,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南洛的一国之母,到时那又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即便越桀与被接连拒绝,可是却并没有放弃,听闻还求去了青澜观玄清道长跟前,即便道长拒绝让他们自行处理,可是事有万一,他无法安心。可想,若是二人联手,对东祁的威胁更是不言而喻。可亲自出手都未能将她致死,并让她脱离了掌控之中。
后来又听闻她大闹了燕都,而后未多久又卷入了西秦的内乱,在这其中亦不直她做了什么,竟让越桀与对她起了杀心。
后来病入膏肓的他发现,只要毁了尹家与傅家,那么她就无处可归,青澜观无法插手各国朝堂之事,即便捉拿她也无人敢拦。
她是靳天这辈子的梦魇,让他变得疯狂,不除去她,他坐在那位置上都不得安生。
直到后来有人禀告,尹墨寻的身份,经查证,虽没有确切证据,可是那达慕之人却是与傅家有联系,再寻到之前更是发现尹映梨与那达慕之人有亲密来往。
而靖阳王府被牵扯其中是因为被曝出当年病逝的慧荣郡主不过是炸死,与历史上曾记载的姬姓一族有勾结,姬姓一族当年亦是皇族,而这其中少不了尹家尹映梨的掺和。是以又牵扯出当年尹墨寻赈灾被擒,那忽然爆出来的赈灾粮食,更是加重了靳天出去尹家的决心。
这一切,都让靳天想起了当年涔阳城之事,千竺之人蛰伏在东祁十几年之久,而尹墨寻还身为一国的王子,竟是在东祁混到了权倾朝野一方的丞相之位,如何能让他安心。
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除了杀尽尹家,他不做他想,是以不管朝臣如何反对便直接下了秘密死令,尹家人不死,那这命令便永不收回,即便他死了,也要让尹家随后跟到黄泉之下,以免危害他靳家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