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尹映梨他们,尹映梨带着落秋与绮寒还有司徒湛三人奔驰在路上,依然没有了四姑娘与赵礼初的身影,至于为何不见二人,事情还得从三天那一夜说起。
他们从那一日驿站出发之后,过了七日左右又寻了一家客栈整装,补充干粮和水,当然这一夜也宿在了这座小城的小客栈里。
若是按照这样没日没夜的奔波,约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日就能抵达祁临城了。四姑娘他们看着尹映梨甚是焦虑,一路奔波一边打听着可是仍旧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四姑娘见尹映梨精神不对,还给她把了脉,身子本就不好的她如今折腾的越发的与虚弱了,她眼底的乌青看着极为吓人。虽然药他一直在吃着,但是似乎现在不怎么管用了。她不怎么吃饭,也不怎么说话,那张脸面无表情的,很没精神。
那天四姑娘趁着她洗澡后躺下休息的时候拉了落秋过来,顺道也唤了绮寒一起商量事情,司徒湛守在尹映梨屋里,依旧躺在她屋中的榻上,他生怕她一离开视线就不见了踪影。
四姑娘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询问落秋和绮寒二人的意思,这是说想要将她留下,不让她去祁临城,若是他们二人相助,便将她带回青澜观。
落秋与绮寒二人闻言也只是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后落秋便问道:“如何才能让小姐留下?”
四姑娘便是明白了落秋这几日的担忧才敢提出这个问题的,这里所有人,怕是没有人比落秋还要担心尹映梨的身子了,更何况事情的严重性想来落秋也能清楚的认识到才是。
听到落秋这般回答,四姑娘很是高兴,便将计划与他们二人说了一番。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手段,用的是药。四姑娘说,她身上带了不少药,其中一种就有让人昏迷不醒的药,这一吃下去,保准能睡上十日左右。
而他们从现今呆的地方朝青澜观出发,事先传信回去,等她醒来怕是也无法离开了,到时候情况自然是清楚了。
落秋有些犹豫,若是事情真的就和传来的密信一般,到时候事情不可挽回当是与她如何交代呢。
四姑娘倒是直接,很是严肃的告诉他们二人,要打要杀,全随她,即便是恨她,她也认,她绝不能让她出一点意外。
落秋后来自是应了,因着尹映梨每日要服用的药都自己带在身上,落秋也不会经手。可尹映梨对药也很敏感,若是吃的东西多了些味便能很敏锐的察觉到。
可四姑娘是谁,千奇百怪的毒都研究了不知道有多少,那药无色无味,被她制成了粉,只要在她用的饭菜里加上一些拌匀,只要她吃下去一些,那就一定能成功。
几人吃饭的时候,饭是落秋盛的,四姑娘朝落秋看了几眼也得到了落秋的回应,看着尹映梨一口一口的吃下去,连着饭菜也用了不少,四姑娘也就安心了。
可是一旁的赵礼初却察觉出了不对劲,因为明明这几日尹映梨没什么胃口从没吃下这么多东西的,可是今日却是吃了不少的,可又看四姑娘似乎什么也没感觉异样他也就没说话。
夜里,赵礼初听到脚步声,随后又传来马的嘶鸣声便起了身,正好看到牵着马背着包袱往外头走的四人,他当即就喝住了他们。
尹映梨翻身上了马,月光下的她回头望向他清声说道:“师兄,师姐就拜托你了。”
这时赵礼初才意识到,他的那种违和感原来是真的,被算计的不是她而是他们。她怕是早就想将他们留下,带着他们三人离开了。
他转身就进了四姑娘的房间,发现她正睡得安稳,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本就是入了他的愿的,可是若是姝儿醒来,怕是又要自责了。
他当即就又传信回了青澜观,第二日就寻了马车带着昏迷不醒的四姑娘追着他们去。
他不想去追的,因为一追就会将她置于危险之境,可是他更清楚的知晓,若是他不带她追着梨儿去,醒来之后,姝儿怕是不会原谅他的。
他们又行了六日,入了一座稍大的城中,走在街道上就能听到不少人的议论声,尹映梨脸色越发的不好了,转身又要往城外跑。
落秋跟着尹映梨带着司徒湛直接就往城外跑了,绮寒随便在街上买了些吃食也追了出去。
尹府被定了罪,抄了家,可是尹墨寻带着家眷已经逃出了祁临城,一同受到牵连的还有靖阳王府还有傅家,萧家收到的轻则,萧莫笙被降职了。
为什么会牵扯到靖阳王府呢,尹映梨想不明白,又连着奔波了数个时辰,随风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就将魂不守舍的尹映梨一下子甩了出去,她在地上滚了好远,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了。
落秋和绮寒吓坏了,司徒湛则是扔掉疾驰中的马直接跳了下来,也摔出了好远。
她太累了,一连几日的奔波,进食又少,也不怎么睡得着,他的身子哪里支撑得住。与他相比,三人虽好一些,可也好不到哪里去,落秋一下马,头顶的太阳照得她一阵眩晕,看着眼前的三人也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四周一眼望去就是那头的山脚下看着能休息,他们带着尹映梨就往那头去了,幸好山脚下有好几个连着的村子,寻了一农户借了间房方才能给她看看。
情况越是焦急却越是不尽人愿,尹映梨发烧了,烧得极烫,冷汗直冒的,让落秋想起了那年她刚到青澜观的时候,那时便是诊出她中了血珍珠之毒的时候。
她给她把脉,可是脉相她却怎么也摸不准,喂了四姑娘一直让她服用的药也不见好,从山里寻来的泉水很凉,用来给她降温也下不去,而她又做噩梦了。
梦里直喊着“爹、娘、大哥、澄儿”的神色痛苦,时不时的大叫着让他们快跑,他们怎么叫她她都醒不来,急得三人不知所措。
她一直躺了两日方才醒来,身上的烧也退了一些,她脸色很不好,双眼乌青,血丝遍布,双唇发白还裂了开来。
她醒来后直接就下床要往外走,可是脚刚沾地,人就一头往地上栽去,吓得屋里守着的司徒湛连连抱着她又放回了床上。
“姐姐,你怎么样了?”
尹映梨抬头看向外头,正是阳光正好的白日,她挣扎着又要下床,这时落秋和绮寒从外头飞奔进了来,二人皆是一脸的疲惫,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怎么睡过了,昨日落秋和绮寒也是轮流睡了不过两个时辰。
尹映梨看着眼前二人这般模样,头晕目眩的她心一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很干很疼的,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可泪却是涌了出来,她抓着司徒湛的手,头靠在他怀里闷声哭了起来,听得几人心揪疼起来。
“小姐……”落秋不禁哑声唤道,手足无措的,可是却没了下文。
尹映梨没有听到,司徒湛一脸心疼的学着她以前摸他的样子摸着她的头,她的哭声不大,却越来越低了,声音哑得闷闷的,可泪却是湿了司徒湛衣裳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