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梨儿不是任人玩弄之人。”她松了手,站在原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该走的总是要走的,得不到的,强求也是无用。”
身后的殷时微闻言一怔,这是他才明白,原来这女子是被皇上强逼着带进公里的。只是,他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呢,他有些慌了。
“你走了,小初和姝儿又当如何?”
“你把他们怎么了?”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那双眸子里迸射出有些骇人的寒意。
“小初不过是回了家罢了,至于姝儿,自然是还在宫中。”
“你威胁我?”她冷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殷时微,“师兄可曾问过七师兄是否想要回去?”
“威胁?”越桀与稍有些诧异,“在你眼中的我可还真是一点都不值得信任啊。小初之所以会回去,虽说其中不免有我的缘由,但是却是他自己走出皇宫的。”
尹映梨沉默了,没错,他是不相信他,厌恶他,她听闻师姐他们说他想见她之时打心底想要拒绝。
尹映梨没再说话,直接出了翰林院,她在思考着,想的却不是越桀与之事而是司徒湛之事。
万万没有想到她还能遇到湛儿的家人,这一点她始料未及,她自将他带出逊峪森林之时都不曾想过给他寻家人,只想过给他寻个安身之所,如今知晓他还有家人在,一想到他要离开她,不知为何心中却是有些不愿。
看着她离开,越桀与让那二人跟了上去,而他则是对殷时微说:“带朕寻殷大人去。”
殷时微应了一声转身往大殿里走,只是在听闻越桀与到翰林院之时,殷大人殷询早就已经候在殿门等候了。
越桀与与殷询坐在一屋中,殷询亲自斟了茶送到越桀与面前,越桀与却是看都没看一眼直入主题道:“殷大人可还记得朕此前与你说过的那少年之事?”
殷询年过半百,平日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为人处世正直,而且还是他的老师。
他闻言,脸上的笑顿时一僵,急急抬头看向越桀与问道:“皇上可是又见到那少年了?”
“他此时就在芝灵城中,若是殷大人想见他,不妨去寻一番,那双眸子想来应当极为醒目才是。”
殷询甚是激动,当即要叩谢越桀与,却被越桀与扶住后道:“当真与殷二公子长得一模一样,想来,大人的心愿怕是能了了。”
越桀与之后便与殷询有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一直躲在外头偷看的殷时微见越桀与离开就连忙跑了进来,见殷询老泪纵横的模样颇有些惊诧。
“爷爷,皇上与您说了些什么?”
殷询看着眼前的孙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欲言又止的,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而后拉着殷时微急匆匆的出宫回府了。
越桀与一路往回走,路过四姑娘住的院子之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头走了,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便往里头走,绕过前院到了后院发现,四姑娘正在练着剑,感知越桀与的脚步,剑当即一转,毫不犹豫的朝他刺来,身后的人一看,正要出手,却被越桀与拦住,他侧身躲了过去。
“姝儿,我竟不知,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师兄在观里之时就不怎么与我碰面,出师之后更是难得一见,机会难得,不如指教一番如何?”
四姑娘飞身往后一跃,稳稳的落在了院中央,拿剑挑起了扔在不远处地上的剑,将剑朝越桀与甩去,动作极为干脆利落。
越桀与稳稳接住,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四姑娘,他道:“怎么,不生我的气了?”
“气大伤身,气多了自然也伤身,何必自找苦吃呢。”
越桀与将剑缓缓拔出,剑鞘直接扔在了地上,,嘴角微勾,二话不说直接就飞身近了上去。
“姝儿总是想得明白的很。”
二人你来我往的,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四姑娘下手极狠,招招式式都紧逼越桀与,似乎极其了解他的招式,一剑竟在他臂上开了一口,险些划破皮肤,尽管如此,四姑娘也丝毫没有放松,依旧步步紧逼。
越桀与也与她比试过,只是从未见过招式如此狠辣的她,不由得认真起来。
不过一刻钟之间,四姑娘便落败了,那剑抵在她脖子之上,四姑娘看着眼前风姿如初,依旧光彩夺目贵气逼人的模样,天之骄子,说的不仅仅是他的外在,更是他的才华,这一点她最清楚不过了。
从入师门之前,他的武功就已经很厉害了,他不是最强的,可是各方面相比,他绝对是。
“啊,不玩了。”四姑娘后退一步,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转身就跑到一旁,将放在地上的果盘抱了起来,拿起一个苹果当即大咬了一口,这冷得她抖了抖,“冻得刚刚好,师兄,你可要吃?”说着,朝他扔了一个过来。
越桀与看她抱着果盘坐到了廊柱那里,也将剑扔在了原地,抬步朝她走去。
越桀与与她一道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苹果,放到嘴边就是一口,也不知这苹果放在这里多久了,又凉又硬的凉,咬得有些冻牙齿,可看着身旁的四姑娘吃得不亦乐乎的,他也就没多话。
“姝儿就这般讨厌我?”
“我原本是不讨厌你的。”她望着院里唯一一棵花开得正盛的梅树,视线有些空洞,“可以说是喜欢师兄。”
“一开始不知晓师兄的身份,和小初也喜欢跟着师兄玩闹,只是,我们都明白,不一样的终归是不一样的。即便知晓了身份一开始是没有什么感觉得,只是,渐渐地就明白了,师兄终究不是寻常人。”
“梨儿不喜欢师兄,并不是只有你一人,她讨厌的是身为南洛太子,不,南洛皇帝的师兄。”四姑娘又想了想,摇摇头道,“不,也许我也不明白。”
“那你呢,为何现在讨厌我?”
四姑娘扭头看向他,这张脸着实好看,近看更是好看,与阿华的温润平静不同,他身上的气息太过于令人心生敬畏,不得不生出想要为之臣服的心思来,这时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他越是长大,这越是明显。
“因为梨儿不喜欢。”她随口答道。
“借口?”这答案令他甚是意外,看着她问道。
四姑娘想了想笑道:“许是。不过啊,罢了……”她说着又止住了嘴。
“老头子总说你太过聪明了,让我和小初学这些,只是,我们都不够聪明,做什么都喜欢玩闹着过来,师兄不一样,谨言慎行,学什么都极为厉害的,一点就通,看着令我们好生羡慕却又觉得无趣。”
“无趣吗,这倒是没想到。以前明明总是避开各种麻烦事情的你为何要卷入这些事情当中?”
越桀与想起了以前,她是观众中人宠着的小姐,各种鸡飞狗跳的事情都做过,可是无论做什么,她总是能把握分寸,做任何事都能轻易地想明白其中要害,对自己的负重程度。
她嫌麻烦,可又爱捣乱,她很聪明,但是总是让人觉得她活泼像是个无知的孩子一般。
她可是玄清道长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啊,其实寻常之辈。
“只不过是想陪着梨儿游山玩水罢了,哪知会遇到这般多事呢,就像是如今,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被你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