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女人竟然还会做这些,当真有些意外。她从我这里抢走的药材莫不是用在尹小姐身上的吧。”
“姝儿她性情虽然有些豪放,但是做事极为细心,她是个比想象的要厉害的人。仓琅大陆,被人尊称四姑娘为人所知的医者,除她之外无二人。”
说着,晏尘视线却是落在了巳深随意翻开的那一页上,记载着尹映梨毁容的情况,那描述令他觉得有些触目惊心,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场景来,他脸色有些白。
巳深见他神情这般也仔细瞧了瞧,神色一凛,觉得背脊有些发凉,那下毒手之人当真是够恶毒的。
“她给了我们这个,那她怎么办?”
“你闻闻,这本子还飘着墨香,这当是姝儿不久前刚誊写的一份。”
巳深闻了闻,颇有些复杂的看着晏尘,没再提四姑娘而是道:“那今日之事该当如何?”
“先瞒着吧。阿竹的身子不甚好,王忬此前也跟我说过病得那般重的缘由,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尹小姐的缘故。姝儿说的没有错,为了阿竹,只能先瞒着了。”
“至于这份病例,若是你看好了便送到我那里去,我想早些着手。虽然如今情况还算稳定,但是依照姝儿的性子她提前准备这一份有没让尹小姐知晓的话当是有什么让她特别在意的地方才是。”
巳深点了点头,让人送了晏尘出门,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研究着病例去了。
自从尹映梨到了鹊云谷之后,慕容惊若一见到尹映梨脸色就极为阴沉,只是尹映梨权当没看见,依旧笑脸相迎,慕容惊若见她这般倒是觉得自己很傻,便也无视尹映梨了。
可是每每看到尹映梨与靳陌竹那般融洽自然的相处氛围之时,胸口里总是刺痛着,堵着一口起无处发泄,看得慕容臻有些焦急。
他知晓靳陌竹曾经很直白的拒绝了他任性姐姐的感情,而且是丝毫不留情面,她坚持留在鹊云谷呆在他身边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也亲自确认过靳陌竹,也从他口中听到他的回答,也就因此越发觉得替她那个迷了心的姐姐心疼。
若儿像爹爹,可是靳陌竹却不像他们的娘亲,爹爹花费数年求得娘亲的真心,可靳陌竹的心始终只有一人,他的情只给了一人,再无剩余。
那一日,他上山有事寻慕容惊若,想告诉她,他们的舅舅有事路过这里想见他们一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惊喜,爹爹和娘亲也要一道过来,好让她有心理准备。
可是却发现她不在,不仅如此,原本在院子里的王忬与萧骞也不在,只有小茵和阿罗在小屋里熬药,院子静悄悄的,她颇感奇怪。
他绕到后院去看,发现一身青衣的靳陌竹正执着一身雪色衣裳的尹映梨的手在说着些什么,靳陌竹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却能清晰地看到尹映梨的神情。
她笑得太过于娇媚,双颊上的红晕如同盛开的粉嫩桃花一般,那双过于清冷的黑眸此时却是含了盈盈秋水,竟是那样的夺目。
他亦是一时的呆滞,可下一刻就见那青衣男子将她拥入怀中,吻着她的发,在轻声诉说着什么,他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这一刻,他却是想起来了自己的爹娘,他们走过了那么长的岁月,那般自在的相处着,只有心心相通之人才有如神仙眷侣般的自由快乐。
他是羡慕的,羡慕的对象是他的爹娘,他更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寻到这样一个人,与他朝夕相伴,像是她爹娘那般悠然一生,白头偕老。
他本以为世间最美的不过是如她爹娘那般,可是不知为何,每每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之时总是为此感到揪心,艳羡却又怜悯的揪心。
对视的瞬间,那种不言而喻的感应好像他们什么都不说就能明白对方。只是看着他们就能清楚的意识到,他们的感情无人能插足,可偏偏又脆弱不已。
他意识到,他们将来走过的路将会很短,亦是无法与她爹娘相比的,因此也心生怜悯。
基于这一点,他更是反对若儿对这个命短又已有心爱女子的男人纠缠不休,无论结果如何,最后痛苦的终究只会是她。
他无法再看下去了,终是偷偷地、慎重的将此事告知了爹娘,娘亲向来不甚管他们,可这一次回的书信里,娘却只说了一句话“等我过去”,只是这一句话,他却是瞬间安心不少。
若儿任性,若是娘亲的话,他想许是能带着她离开这里吗,离开这个永远都不会属于她的男人。
慕容臻刚要转身离开,视线余光就看到尹映梨注意到了她,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尴尬,依旧那般笑看着他,他终是看不下去了,转身就离开了,颇有些落荒而逃。
靳陌竹回头朝她的视线望去,问她:“怎么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说着,伸手摘下方才落在他头上的树叶,又与他说起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来。
慕容姐弟二人的想法,她不是不理解,只是她却无法多说些什么,即便不看在慕弈的面子,她性情本就如此,能做的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之所以知晓慕容姐弟二人与慕弈的关系还是因为靳陌竹与她说的,她听闻之时甚是意外,但他们二人都不曾为此纠结什么,也就不甚在意了。
喜欢一人并没有错,想尽办法引起他的注意亦是没有,只是……
她不由得想起了她唯一的姐姐傅司琼,那样纠缠的爱与恨,实现了可是真的好吗?
有时她不禁在想,若是当初知晓琼姐姐的心思之时便阻止她,她是不是不会走上这一条路,过得这般痛苦呢?
妍儿说起她在带着琼姐姐到萧良玉的坟前那时候起她就隐隐觉着不对了,而后事情却开始走向了她设想过的方向。
妍儿也曾写信告诉她姐姐在做的事情,当年回华云山在竹梨小院附近见到她之时本也想说些什么的,只是看着她却是怎么也说出话来。
没有资格,直到如今她也是那么想的,毕竟她做的事情与琼姐姐又有何不同呢,若是仔细探究不如说她更卑鄙更小人。
靳陌竹看她神情如此,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无论何时,我的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她笑着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说道:“再陪我下下棋。”
在鹊云谷的这几日,怕是她们近来渡过的最安稳的日子了,没有你依我浓,更没有缠绵悱恻,平平淡淡,一如当年,也就由此,时间才过得如此飞快。
尹映梨离开了鹊云谷之时,靳陌竹本想亲自送她出谷的,可是却不被允许,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他走那般长的路。
离开鹊云谷与钟隰华他们汇合后的第二日便立即启程了,打算直接从东祁南下前往南洛,目的地是南洛都城芝灵城。
越是往南尹映梨心中却是有些失落,她又想起了本想去见的姬芙,从鹊云谷到缙陌族地算算路程并不算太远,想见她但是却又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