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敢跟她叫嚣的人,原本只以为他不过是凭着自己的医术有些自傲的,但是后来才知晓,这人本就是狂的,哪里有个缘由的,就是单纯的张狂。
晏尘慌了,连忙劝道:“姝儿,巳深他不太会说话,你别与他计较了。还有巳深你亦是,莫要乱说话了。”
做个和事佬的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也就这一句话的,看得尹映梨颇有些好笑。
晏尘说着还朝尹映梨瞅了几眼以示求救,看着这样的晏尘,尹映梨又觉得有些好笑,晏尘虽是鹊云谷的谷主,可是这性子却是不太能处事的,怪不得唐思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呢。
尹映梨无奈的又扯了扯四姑娘的袖子让她坐下来,又朝巳深笑道:“公子,师姐并无恶意,只是太担心我有些焦躁罢了,若是有得罪的地方的还望多多谅解。昨日她做事有些莽撞,她性子本就如此,若是不喜欢的人她倒是不会这般闹腾的。”
四姑娘一听这话当即就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眸子,正想说什么反驳一下的,可尹映梨早就料到她的动作一般,早就抓着她的胳膊了,四姑娘当即就闭了嘴。
她喜欢这个嘴巴像是淬了毒的狂妄小子?梨儿要讨好他也说得太过了,她不过是见他库房有不少她在找的东西,想问他要一些的。
可这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嘴巴太毒,气得她想冲上去揍他一顿,事实上还真的上手了,虽然没下太重的手,为了解气就挖了下他的库房存货取了些药材罢了。
罢了,罢了,看在梨儿的面子上便不与他计较了,省得惹梨儿不快,还给小尘添麻烦,看着小尘这模样,着实让她有些不忍。
从小小尘性子就软,鹊云谷众人又都宠得紧也没碰过什么奇怪的人的,一件外人就紧张的毛病这么多年也没能改,这处理事情嘛更是糟糕很多。
巳深看着尹映梨的笑脸,心中的火气渐渐地就灭了,他缓了脸色点了点头,四姑娘见他目光落在尹映梨脸上一点也不掩饰自己那赤裸的目光气得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哼了两声就再也没说什么了。
晏尘见此心中那吊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去了,若是姝儿闹起来,那还真是不得了了,以往师父在的时候就老被折腾得够呛,他可还真不想让那样的情况再发生。
巳深专心给她看病,之时在给他把脉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他看了一眼尹映梨见她笑盈盈的,即便受伤,那张脸也是极美的,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何她一点也不像是有事的人,不如说表现得太过于寻常了。
晏尘见巳深脸色不对,心中有些不安,见巳深朝他看来,随即起了身他便坐到了巳深方才的位子上,手当即就搭在了尹映梨的脉上,越真诊脸色越是难看。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但还是再仔仔细细的把了一回脉,他皱着眉头收回了手,稍有些犹豫的看向尹映梨,见她依旧笑盈盈的,不知怎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是知晓的吧,毕竟姝儿也在,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能这般笑着呢,她不害怕吗?
尹映梨收回手,将那宽广的袖子放了回来,看看盖住了手。这几日到鹊云谷中她着的都是平日里穿的女装,在他面前,她还是希望如往常一般。
“既然是阿竹要求我便不想拂他的意,他身子本就不好,我的事情就请二位酌情告诉他吧。”
“梨儿?”四姑娘一惊,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都有些拔高了。
“师姐,无事。两位当是知晓分寸的。阿竹想我定是能比他活得更久一些,我又何尝不是如此,都抱着这样的心情活下去,他就能一如既往,而我亦是如此,如此便好,不是吗?”
她语气淡然而空灵悦耳,可听在三人耳中却莫名的刺耳又颇感心酸,甚至有些心疼。
“这血珍珠之毒是何时种中的?”
“七年前之事了,毒,解不了吧。”尹映梨笑着说出他们都不敢说出的事实,“知晓了并不是什么好事,还会让二位为我忧心,我说的可是?”
晏尘不知晓要说什么,想要解释,想要安慰,总觉得都不对,他有些慌了手脚了。
巳深却是不冷不淡的说道:“师父与师兄对血珍珠之毒研究了很多年,虽然还不曾研究出有效的药来,但是有朝一日总是能解开的。师兄?”巳深推了推一旁仍有些无措的晏尘。
“啊嗯,虽说不能完全解开,但若是能对你如今的状况多加了解一番的话,定能寻到有效的药的。”
“两位的想法我了只是,我怕是无法如你们所愿了,此事就此结束吧。”
其实说完全无解也是不可能的,她自己也知晓的,但是要花多少年,三年?五年?十年还是数十年?
若是他人,许是有这样多的时间,可她却没有。师姐说如今并没有危及性命,很稳定,不会忽然死去,这样她就能继续做该做的事情。
巳深一听就急了,她拉住站起来的尹映梨急急道:“那至少让我治好你的脸,我不能视而不见。”
这样的伤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她的容貌他方才一见就想要治好,这样的美人他怕是今生无法再遇上第二人了,无论如何他都想治好他的脸。
“这伤我并不在意,巳深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哪有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即使你不在意,难不成阿竹他也不在意吗?”
巳深的话脱口而出,只是反应过来之时为时已晚,他心中懊悔不已。
“阿竹?即便阿竹在意,我就想如此,也未尝不可。若是他人许是甚是介意,但你说的那人是阿竹,不是旁人。”
“我先回阿竹的院子了,这个时辰,他怕是要醒了。”她没再多说轻轻撤回自己的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既然你知晓危及她性命,为何不劝她,任她这般任性?”巳深见尹映梨走了,气冲冲的拦住也要走的四姑娘,指责道。
四姑娘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道:“若是她是那般轻易改变主意之人我早就将她拉过来给你家师父看了,连我们老头子都瞒着,你觉着我们都是白痴不成,不,我觉着你才是白痴。让开!”说罢,四姑娘一把将他推开,跑出去了。
留着面面相觑的二人,巳深见晏尘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就在这时,四姑娘又跑了回来。
巳深见她脸当即又拉了下来,只见四姑娘瞪了他一眼,随即将一个本子极不情愿的塞到巳深怀里,她嘱咐道:“这件事还未有结论之前决不能告诉靳陌竹,除非你们想他病情恶化,一牵扯到梨儿的事,那人就像疯了一般的,谁都劝不来的。”说罢,冷哼一声,她转身又跑了。
巳深看了看被塞到怀里的东西,是一本书,他翻开一看,愣了愣,这时晏尘也凑了过来,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又喜又忧的。
这里面写的是尹映梨病情变化,事无巨细,何年何月何日,出什么事引起什么变化,导致病情怎么样的,添了什么伤口的,严重程度的,部位是哪里,用了什么药,药方的变化,还有关于为了解她身上的毒试图研究出来的解药。
从天佑十九年十月一日一直到今日皆一一详细记载,巳深略略翻了翻,看得有些触目惊心的,晏尘更是脸色带着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