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闻言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走了,压根就没再理他,可是少年却依旧不屈不挠的缠着她,二人越走越远,传来的依旧是少女那冰冷不悦的声音。
“又做新的伞了吗?在哪里,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时,少年的面容变得稍显成熟了些,只是那性子却一如既往。
少女却不似以往,她微红着脸,将藏在身后的银骨伞拿了出来,她笑道:“这是送给你的,阿佑,生辰快乐。”
少年不可置信的接过伞便摆弄起来,听着她给他说这伞里的秘密,他听得着迷,听得欢喜。
后来,少年才知晓,她做这把伞花了半年,废掉了好多她小心存下来的材料,双手还被划伤了数不清的伤痕。
“这个送给你。”少年将一个锦盒塞到她怀里,脸微红,可看到她欢喜的神情之时亦是满心快乐,“每次看到你的伞,上面都没有挂着伞坠,这个你挂上去看看。”
那晶晶剔透的玉莲,瓣瓣巧夺天工,犹如活物,在那玉莲底挂着一块精巧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佑”字,少女指着那里说:“怎么是你的名字,明明给你的伞里刻的是你的名字的。”
“因为刻上了我的名字你才会看到的时候一定会想起我啊,若是你忘了我的话我可是会哭的。”
“天天都看到这么烦的你,怎么会忘啊,不过你要是哭的话一定要记得叫我,我还没见过你哭呢,特别好奇。”
少年闻言话梗在喉咙里,不知该怎么回她的话,随即别扭的绕开这哭不哭的话题说道:“绝对不能弄丢了,这可是我拜托师父亲自给我雕的,名字是我亲手刻的。”
“怪不得这个字刻得那么丑,一点也不配这玉莲。”
“你……那你还给我,我不送你了。”
少年气结,伸手就要夺回少女手里的玉莲伞坠,可是少女却是轻巧的夺了过去,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少年的追打之中越来越响。
“明明是因为那玉莲极衬你才想雕一个给你的,雕坏了好几块师父的极品白玉还被打了一顿,又死皮赖脸求师父才求来的,你都亲手制了伞给我,我也想亲手做啊,做不了才退而求其次刻个名字,还被嫌弃了,丑就丑,不要我就挂在自己的伞上……”
少年碎碎念着,少女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躲着他伸来的手,脸已经羞红了整张脸。
“你竟然骗我。”
冰冷的话在正欣喜着的男子的身后响起,男子身子一僵,脸色惨白,回头望过去,女子那双冷冷的凤眸静静地望着他,没有一丝温度。
“阿怜,我……”
男子慌张的想要解释什么,可是颤抖的双手中之捧着装着南潇阁代传的密匙玲珑镜的锦盒摔落在地,玲珑镜从打翻的盒子滑了出来,男子看眼地上的玲珑镜又看了眼一脸冰冷的女子,竟是无言以对。
女子弯身小心翼翼的将玲珑镜捡了起来,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男子慌张的追上去,可是却被一群女子拦住,无论他怎么唤她,她却再也没有回头。
没错,就像方才一样,她依旧没有回头,不论是过了五年还是十年,失去的她再也回不来了,他再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失去她便是他的绝望,可是他明白得太晚,晚到再也无可挽回。
用了近三年才得到她的心,却在一瞬便失去了,而这一瞬便是永远。
羽轻从公孙佑身边疾驰而过之时,看到失魂落魄的他手里拿着的玉莲伞坠之时怔了怔,下一刻心里却像是彻底解脱了一般,她欢喜,她欣慰,却又隐隐带着心疼。
十年了,她终于放下了。
羽轻到怜潇身边之时,她正敞开心扉与那人别扭的谈笑游玩,不过半年之久,二人便分道扬镳,没有因爱生恨,没有闹得不可开交,自是平淡的,静静地随着时间深埋。
她不爱与人亲近,而如今身旁之人还是当初陪她走了十余年的人,她身旁不再有男子,除了这个如同她亲人一般的南九之外。
她不怨亦不恨公孙佑,只是当他是个匆匆而过的过客,拿得起,放得下,只是这放下用了十年。
南九认识公孙佑,与之亲近交好,她悉知却不曾提起过往的他分毫,任由他们成为知交,她依旧不曾过问分毫。
他得寸进尺,一步一步再次向她走来,她只是静静地避开,在她的世界里她撑起南潇阁,她声名远播,尽管毁誉参半,可她一直往前走不再回头。
“庄主……”
一人走向前来,颇有些犹豫的唤了他一声,他依旧看着手中的伞坠怔怔出神,脸颊上的泪已经风干,天已经黑了下来,寒风萧瑟,可更冷的是他的心。
公孙佑骑着马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三人寻了家客栈就住了进去,二人见公孙佑神情恍惚也没敢多说什么,直到送他进了房间方才离开。
一人正下楼叫人送热水进屋给公孙佑之时正好碰到了一身男装从楼下上来的尹映梨,二人四目相对,那人当即就认出了尹映梨来,可是尹映梨却没能立即认出他来。
尹映梨闻言抬头望去,面带疑惑,结果还未等她问,那人就接着自我介绍道:“在下梁衍,鸦影庄之人。”
梁衍?鸦影庄?尹映梨稍想就想起来了,当年助他们从平州城脱身刺杀平安离开的正是眼前之人,她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那个身影,便明白了自己没有看错。
“梁大哥,许久不见。”
尹映梨笑着说道,这一笑倒是让梁衍愣了愣,他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小姑娘可是清冷得很,根本不见笑容的,如今一笑倒是令他有些不适,除此之外,对她脸上的伤颇有些在意,只是不能多嘴。
梁衍许久才讪讪的点了点头,只是对她于他的成为有些受宠若惊,他知晓尹映梨的身份,怎么说也担不起这一声“大哥”的。
“佑庄主可也住在客栈里?”
梁衍回道:“正是,不过如今庄主不便见客,若是尹小姐不介意明日能否与庄主见一面。”
梁衍料定明日公孙佑定会不死不活的将自己关在屋里,若是眼前这个与南潇阁颇有渊源的小姑娘与他聊上一聊,许是会恢复得更快一些,他可不想再被自家庄主折磨了。
看如今的状况,已经不想再劝说了,他知晓没用的,若是能忘就不会纠缠十年之久了,退而求其次,缓上一缓总是好的。
尹映梨闻言却是犹豫了,因为她与绮寒已经说好了明日一早便启程的,可是看着眼前带着祈求生怕她拒绝的梁衍,加之仍欠人家人情怎么也不好拒绝,她便点点头应了。
虽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依此前的情形来看,当是与怜潇姐姐有关系了,说起来那位羽轻姑娘似乎也说过谁追来了什么的,说的怕就是公孙佑了。
虽然不知晓二人有什么关系,怕是有些复杂的,她也不知晓自己这样随便掺和进去好不好的,但又无奈,只好和绮寒说一声去了。
二人正站在楼梯上说话,从二楼房间出来的冯谦看到了又退回了屋,房门微启,他扫视着站在那里的二人,打量了一番不仅没听到声音也没看到梁衍的脸,颇有些好奇,因为依着梁衍的身着打扮,根本就不是南潇阁的人,也不像是尹映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