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秦不乏不怕他的女子,他的皇后就是那样一个极为出色的女子,可是,在遇到她之后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子才是最令他赞赏的,不是因为她的勇气,而是因为她那与外表极为不符的狡黠与狠辣。
“如何才能放我走?”
闻人羿闻言心当即就沉了下来,那双锐利的双眸微眯了眯,当即冷声道:“留下。”
那不可置疑的胁迫感当即侵袭而来,可尹映梨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般,神情依往。
“这是有商量的余地?”尹映梨顿了顿,“不可能。”她的态度与他一般,如出一辙。
闻人羿看着她的脸不知怎么的腾地就站了起来,大走几步就到了坐在矮榻上的尹映梨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道:“朕还是第一次有人竟是这般不识抬举。”
“我倒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逼迫我之人。”
闻人羿眉头猛地一跳,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这般生气,他看了看她那瘦弱的身子,就好似他一碰就会坏掉一般,那被他抓的下颚的印子已经消失了,他终究没有伸出那双想要再次碰她的手。
“若是你因为三师兄想要取我为妃想要羞辱于他,那大可不必多此一举,我与他并无多大关系,更不可能嫁予他。”
“你觉得我是因那人之事牵连与你?”听了这话,闻人羿怔了怔,不知为何却是有些好笑起来。
他此前是因为什么才见她的了,可为何如今却是变了味呢,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甚是可笑。
“那是为何要将我留下?莫要与师兄一般说心悦于我,这在我看来就像是戏言一般,根本就不值得可信。”
闻人羿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那双眸子阴森森的盯着她视线落在别处的脸上,心中的怒火又盛了几分,久久无法平复。
“心悦于你?你莫不是太过于高看自己了?”闻人羿冷言道。
不知晓是被猜中心思恼羞成怒还是对她不知趣的话惹得更为不悦的缘故,他竟是反射性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嘲讽她,只是话一说完,他就觉得更加不对劲了。
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尹映梨忽然轻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使得闻人羿不由得看向她,眉头皱得有些紧,而对上他视线的是那双冷得令他都为之一怔的黑眸。
“原来竟是我会错意了,恕我逾越了。”尹映梨站了起来,还不及闻人羿肩头的她站在他身前甚是娇小,只见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拿起方才绮寒放在桌上的书,翻了翻又道,“如此,王上更没有让我留下的缘由了。”
闻人羿深深地看了那个单薄的身影,她正微低着头翻看着那本书,嘴角噙笑,双眸微弯,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自由,那样的耀眼夺目。
就是这幅面孔,让他觉得心底涌起一股别样的占有欲望,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明明柔弱不堪却又肆意张扬。她能轻易的切换着自己的情绪,能轻易地看透一个人,能深挖到一个人的内心,能轻易地挑动他的情绪,能让他的心不律的跳动起来,就如眼前这一刻一样,他为她深深地吸引。
闻人羿忽然动了,伸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可是下一刻就发现那个人不知怎么的竟是飘然远去,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那样笑看着他,只是双眸冷入骨髓,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他的影子。
“听说王上有着远大的抱负,想要重整西秦扩大江山,统一仓琅,如此野心,令梨儿甚是敬佩。”
就在闻人羿为她那出乎他意料的移动愣住时,尹映梨似当做没看见一般,笑盈盈的看着他说道。
“只是如今,王上刚登基为王,国内仍有战乱还未平复,此时当是关键之时,无论是何事都应当以此为重,又能有什么闲情做别的事情呢。”
“你是在讽刺朕吗?”闻人羿沉着脸问道。
尹映梨晃了晃手中的书,随即摇了摇头道:“若是王上觉得梨儿是个可用之才想将梨儿留在身边那大可不必,毕竟梨儿还能活多久还是个未知数,怕也时日无多,不知晓王上的太医是否诊到了呢?”
“师兄师姐他们百般保护梨儿不过是因为梨儿时日无多想陪着我罢了,梨儿任性亦是照陪,难道王上不觉得他们是在陪着我胡闹吗?”
“大师兄卓严昭是王上的人,亦是师门中甚是出色的师兄,我远远比不上,虽然不知晓三皇兄看中了梨儿什么,那时梨儿脸未被毁,如今更是无法痊愈,伤疤怕是要陪伴一生,若是师兄见到了不知晓是否还有去这样的我的心思呢。”
“无才无貌,比寻常之人尚是不足,王上又何必为了我这样的人扰乱自己的计划呢。”
听完她这一番自以为是的话,闻人羿冷言道:“你不仅高看自己,还甚是张狂啊,朕的计划又怎会因你而有所变动。激朕,你这口舌倒是厉害得多。”
尹映梨笑而不语,说实话,她不过是想到什么便说了一些眼前这个人听了会不悦又不识趣的话,闻人羿的性情从他对于立承的所作所为来看就能明白,所求之事必要掌握在手心之中,不论是那股欲望还是那股气势都令人感到压迫。
她想要将他的视线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将自己的形象再在他的心中转换一番,让他看来就是一个不识趣又自以为是的女子,有些小聪明便自作聪明令人感到厌恶。
即便是于立承调查到了关于她的事情,依照于立承对她的态度,她敢保证于立承对很多事情都会加以修饰,避免闻人羿对她的兴趣加深。
如此想也确实是她的自以为是了,可她不得不这么多想一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与他耗不起,也较劲不起。
“你觉得越桀与为何看上你,还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样一番话?”
“王上有着雄心抱负夺取天下又将越桀与视为眼中钉,是因为越桀与早就有着与你一般的企图。”说了这句话,闻人羿看她的眼色似乎有些异样,尹映梨丝毫没有躲闪避让,“如今三国联姻,各国皆在试探对方,而我不过是恰好被选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坐一坐那皇后的宝座,一国之母该是何等风华,只是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有所求之前还是得先考虑自己的性命。”
“王上难道不觉得如此吗?”
闻人羿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眼前这个女子变化多端,摸不清她那一面才是她的真面目,但是他仍不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越桀与极度理性冷酷,那样忽如其来的一个举动不得不让他有所猜测,只是却怎么也猜不透他走这一步到底是所谓何意,所以他想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寻找线索。
可是眼前这个人似乎与越桀与不相上下,看不透,说的话真假不辩,总是能挑拨他的情绪,令他不得不在意。
他本就没想过能将她怎么样,玄清道长的关门弟子,于玄清道长而言是一个多么特殊的弟子,光是这一点他就无法动她分毫。
更何况,身为东祁丞相之女,他刚登基,还无法承担得起两国发生冲突之事,若是越桀与趁此发难,他难保不会被下套。
这一场夺位之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复下来便是为了让西秦的情势稳定不受外地趁机干扰,而如今又处在一个极为敏感的时刻,他更要多加小心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