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寒闻声朝她走了过来,扶着她做到了床上,去了外衣披在她身上,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待她整好,双手裹紧了外裳,轻声问道:“可有查清?”
“逃出去当是没什么困难,”绮寒知道她问的是这个院子的布防便回道,“我明日会先安排好船只,只要一出去那就能立马离开。”
昨夜绮寒就已经来过了,还将药放在她手里,便是告知她他跟来了。
“这院子的人当真不多?”尹映梨颇有些怀疑,闻人羿离开燕都不可能不带着大批人马,即便是为了隐藏身份那也不可能少人。
“比寻常的地方确实要多一些,但是小姐与我二人一起逃出去的话当是可行的,只要出去了便能立马离开。”
尹映梨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按照计划,高平王应当很快抵达昭陵城了,应该很快就会发起进攻,这边应该也会有动作的。若是全都将主力留在燕都,他只带了一些人出城,那怎会行成夹击的攻势?”
“还是说我的猜想是错的?”尹映梨稍有些犹豫,又过了一会儿,她又道,“霸州城里有没有什么传言?”
绮寒摇了摇头,见尹映梨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绮寒忽然说道:“小姐,此事我们能不能莫要管了?”
绮寒第一次提出这样的意见来,让尹映梨颇有些意外,只是夜太黑他看不清绮寒的脸,不知晓他如今是何种表情。
过了一会儿,绮寒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不知怎么的倒是有些不安起来。
绮寒还没说完,尹映梨却道:“明日晚上,我们便走罢,师姐她定是会极生气的吧。你先回去吧,一切都要小心些。”
绮寒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就又从窗外悄然离开了。
尹映梨又下了床,看着绮寒离开,心中却是隐隐不安,脸色有些凝重。
绮寒小心翼翼的从这不大的院子往外走,可是,刚离开尹映梨所住的院子正要往外头走去的时候,他在墙的另一头不远处碰到了两个人。
那一生黑红配色衣裳的人就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冷冷的看着他,绮寒当即心中大惊,正转身要跑,那人却早就料到他的意图一般,忽然朝他袭来,顷刻间便挡在了他前面。
绮寒当即就拔剑而出朝那人砍去,那人身形极快瞬间便闪了过去,绮寒也没意外,转身又是一击,那人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长刀,一手就将他的剑挡住,见他一手朝他袭来,他向后跳开了去。
绮寒正要往后面的院子跑去,就看到了一身雪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尹映梨,当即一惊,连忙跑到了尹映梨身旁,脸色颇为凝重。
尹映梨身上只披了方才绮寒给她皮上的外衣,尽管是七月的天气了,可这里晚上依旧异常的冷,绮寒看着她削瘦的脸颊上没什么神情,那双瘦得吓人的手正微颤的紧紧地拉着衣裳裹住自己,脸色很是难看,握着剑的手不由得更紧了。
闻人羿自然也是看到了尹映梨,他将手中的刀扔给了候在一旁的于立承,看着朝他走过来,冷冷的看着他的女子,院子里一片寂静。
“这是何意?”她走了不过几步,与闻人羿还有相对远的距离,站在那里望着他,语气甚冷。
“不过是听说有人擅闯,以为是刺客罢了。”闻人羿那双锐利的眸子扫了绮寒一眼,听不出什么情绪。
“绮寒是我的人,若是没什么事便让我带他走吧。”尹映梨实在是不想与他多说什么,而且她冷极了,出来还未多久,手将都僵了。
“你不会就这般逃走吧。”见她转身要走,闻人又道。
尹映梨脚步一顿,冷冷的说道:“岂敢。”话语中又带着白天里说话时的讽刺,说罢就带着绮寒回了她住的那个院子。
第二日,芦娅去尹映梨屋里的时候看到了候在外室里的绮寒当即一愣,但是也没说什么,便唤尹映梨去了。
门没有开,过了一会儿,芦娅听到里面传来淡淡的声音,与昨日听到的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同,今日的声音空灵悦耳,芦娅以为听错了。
“若是闻人羿有空闲便告知我一声,我有事与他谈。”
“我知晓了,那可要用早膳?”
“不必了,我让绮寒去外面寻些吃食回来。绮寒,去吧。”
绮寒闻声就出去了,他一路走出去,也没人来拦他,这点倒是让绮寒觉得奇怪,但是却觉得他们家小姐似乎已经察觉了一般。
芦娅又询问了几句,见她没有要让她进去的意思便端了些热水放在外室里给她便寻闻人羿去了。
只是,闻人羿一早就出门了,并不在府内,尹映梨听后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与绮寒在屋里用早膳,还让她寻些书过来给她就没再多说了。
芦娅明显感觉到今日的尹映梨与昨日的变化,虽说不甚熟悉有着距离感,但是今日却是多少有些冷意,虽不是针对她的,仍察觉她心情似乎很差便没有多话。
于立承告诉她,这姑娘不是个好应付的主,让她不要太接近她,可是看到她这幅身子与容貌多少有些怜惜,但也没有多越一步,没自己的事就走开了。
绮寒看着平静的吃着东西的尹映梨,多少有些担忧,只是他的情绪很难表现在脸上,只好静静地陪着她吃饭。
“许是要再呆上几日了。”过了许久,尹映梨停下筷子忽然说道,“这院子虽然不是重兵把守,怕皆是高手吧。他们放你进来也不过是想看你要做什么罢了。”
“这一次会不会伤到小姐?”现在他们所有人不怕她折腾,就怕她折腾了害自己受伤。
尹映梨闻言怔了怔,抬头看了绮寒一眼,见他脸色如常只是那双眸子带着些许的忧虑不禁盛颜一笑,摇了摇头道:“不会。”
“若是受伤了,许是就不会是一巴掌那般简单了,师姐许是会架着刀把我压回观里了。”
又像平日里稀松寻常玩笑一般的话语,可是绮寒却在这话中听出了苦涩还有些许的无奈,对那一巴掌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将小姐带来这里所为何事?”尹映梨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猜测的事情,他们有些提心吊胆的。
尹映梨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沉默了一会儿道:“绮寒,你为何会喜欢上落秋呢?”
绮寒差点将手中的碗打翻,那嫌少动容的脸上带着慌乱与紧张,手中的碗许久才连着筷子平安的放回桌上,绮寒双手放在膝上端坐着看向尹映梨,见她正笑吟吟的望着他,顿时心中一阵不安。
“嗯?”尹映梨轻轻地回了一声,连这一声都带着笑意,尹映梨见他久久不说话,又接着道,“莫不是你觉得没有人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