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她当即就怔住了,她的常理是什么,她,不知晓。
若是她早就认定什么是常理她许是就听从母亲的教诲,可是她却只做想做之事。
她渐渐地才明白,师父并未将他们分作男女,眼里有的只是弟子,该教什么就教什么,他的师父才是世间无常理之人,她不由得那般想到。
同为人,为何男子独大,而女子不得不低头做人呢,可都是人啊。
她的师父,不是寻常人,那一句话就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中一样,一石激起千层浪,顷刻间打碎了她那不知道在阻隔着什么的屏障,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而舒朗起来。
她的师父就好似他的救赎一般,总是能紧紧地逼近她的内心深处,将她看透得一览无遗。
于立承知晓尹映梨的一些事情,但却不甚清楚内情,听他的那一句话当即就沉默了下来。
三国之中,唯数东祁之中女子最是没地位,其次便是西秦,可南洛竟让女子为官,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笑话一般,觉得有些好笑。
尹映梨没有再多说什么,没让于立承送他们回院子,而是自行回去了。
晚膳的时候,他们齐齐坐在小厅里吃饭,满满的一桌,依旧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看得众人都习以为常了。
他们的院子里一般没有其他人,即便是有人,如果不是高手他们也会注意到,是以他们平日里说话都只是扫了扫四周就开始谈话。
“大概没几日我们就可以离开长淮城了。”众人正吃着饭,尹映梨给司徒湛夹菜的功夫,随口说了一句。
众人筷子皆是一停,神情皆是有些沉,这便是说,着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吗?
四姑娘与赵礼初虽然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可是也细细想过,大概也能明白尹映梨的意图。
钟隰华却道:“大约还有几日?”
“五到十日之内。”尹映梨淡淡道,“虽然无法确认是哪一日,但是我们只要注意一些便可以了。”
他们皆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赵礼初猛然想起来他们自从进了高平王府似乎什么都还没有做过,不免有些疑虑,皱着眉问道:“我们当真就只是被困在这里利用名声那么简单吗?”
随即众人又愣了愣,尹映梨刚用筷子挑起来的米饭还未到嘴边便又放回了碗里,她神情明显有些游移。
此前思考了那么多,照于立承对他们的了解猜到应当不难,他不会为难他们这个是肯定的,可高平王却不一定。
尹映梨想了想,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如此了。”
事情发生之前怎么都不可能忽略任何一种可能,最坏的不过是与他们厮杀一番取得逃命的机会,和预计的又有何差别呢。
四姑娘用筷子戳了戳还剩半碗米饭的碗,忽然说道:“高平王不得人心,仅靠他的军队便能破了燕都的城门吗?”
召集江湖高手或暗中募集一些人,这些不像军队一般,统领起来甚是麻烦,高平王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人,即便闻人羿那头因为大战损失极重,但是如今登上王位,比之他仍是有利得多,其实那般容易说推翻就推翻的。
“姝儿是指同谋?”
四姑娘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尹映梨,问道:“梨儿觉得呢?”
“师姐觉得高平王与另一位藩王结成同盟了?”
四姑娘又点了点头,因为此前听尹映梨他们的那一番分析之后,她在高平王府里也了解到了一些,后才察觉到,若是要解除藩王的权力,那么除去高平王之外的另一位不也是同样的处境吗,若是二人联手也不无这个可能。
钟隰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无道理,只是我们并没有什么证据,也无从证实。”他顿了顿,又道,“也不用证实。”
见四姑娘与赵礼初皆朝他看来,他笑道:“原本这一战与我们本就无干系,即便是借助青澜观的名声又如何,我们不过是还未出师的弟子,与师父根本不同,我们……”
说着说着,他忽然就停了下来,猛地扭头看向尹映梨,见她神色淡淡的,见他看她便抬头笑了笑,说道:“那我们给闻人羿使绊子也极有可能,所以这几日我们要更加小心。”
“梨儿你觉得这可能性更大?”
“人之将死,又有何做不出来的。”
四姑娘与赵礼初也渐渐的回过味来,神色皆是陡然一变。
高平王闻人璋若是知晓此战凶险,没什么胜算的话,最起码也要与闻人羿同归于尽,即便不能同归于尽,也能利用他们给闻人羿使下绊子。
若是青澜观玄清道长门下几位弟子都命丧西秦之中,有心人调查一番知晓了闻人墨舞与尹映梨他们的过节,还有闻人羿接见过他们,他们在这一战之中忽然死去,当是让人觉得他是趁乱杀人报复,为王妹解气报仇的吧。
青澜观是什么地方,连一国都不可能轻易得罪的,这一番折腾,即便高平王死了也不会让闻人羿好过。
他们自从进了高平王府就没怎么见过高平王,却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也没让他们替他做些什么,却又不让他们走,当真就只是如此简单的想要利用他们身为玄清道长弟子的名声宣扬他的起兵的正义性吗?想想也未必。
高平王是什么人,从百姓要起兵造反的程度来看他就不是个善茬,岂能让自己死了却什么也没捞着的,明知是枪口也要往上撞的,怎么也要给对方扔点毒液什么的才是本性吧。
若是他那般简单,闻人羿早就将他诛杀在燕都王宫里了,何必再等到他回了长淮再起兵造反给自己添麻烦。
一时之间,屋内气氛又一阵凝滞,众人瞬间觉得胃口全无,看着眼前的饭菜甚至觉得有些反胃。
四姑娘过了好一会儿舀了一口饭放到嘴里,愤愤道:“不说了,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人。”
众人一愣,当即轻笑出声来,四姑娘伸了筷子正好与司徒湛夹到了同一个,二人对视一眼,互不相让,结果司徒湛伸手直接用手抓了过来放到嘴里,让四姑娘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道:“你姐姐不是教过你不让用手抓的?”
司徒湛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尹映梨,见尹映梨脸上带着无奈的笑不由得低下了头。
“下次莫要这般了,若是师姐她不让你,那么与她说一声就好,她会让你的。”
四姑娘哼了一声道:“我看着就像是那般的好人?”
尹映梨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让四姑娘又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哪回不是四姑娘带着司徒湛四处寻吃的去,怎么可能不会让他呢,在一起久了,跟尹映梨一模一样,好吃的总是先给司徒湛吃,即便不在也总是想着带回去给他,这几人有哪个不疼他的呢。
司徒湛话不多,平日里不粘着尹映梨的时候不是跟着绮寒习武练字就是跟着四姑娘和赵礼初玩闹,就属钟隰华和落秋不甚亲密。
钟隰华应付不来如同孩子一般的司徒湛,而落秋则是并不甚喜欢司徒湛,可是他们跟着一道这么久了,也都和尹映梨他们养成了一样的习惯,却也无可奈何。
四姑娘又去给高平王妃看了一次,这病已经没事了就不再去看了。只是一如往常的偶尔和司徒湛赵礼初二人到花苑中呆着,即便不怎么动弹,却也是吃的不断,倒是惬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