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两年玉器的价格直升,双方给的条件都各有好处,是以商谈了许久,玉娘一直没能处理下来。
今日去看的是他们采原石的地方工作以及制成成品的铺子,顺道给尹映梨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想要做的是什么。
尹映梨总结下来就是,这两方都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仍旧是想要在得到最大利益的前提下,与这两个走商维持合作,且能让双方都满意,除此之外,他们还多了个竞争选手,这个还是与他们产地相同的原石卖家,不能让人跑了。
这一跑,就是到深夜才回到庄里,尹映梨又累又困的,当即整理一番沾床就睡了,原本浅眠的她在异地竟是睡得很熟。
第二日,乔郗出门前还过来看了一眼尹映梨还有玉娘,只是问了一句也没多说什么就带着两位俊美的少年出门了,尹映梨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今日去见的就是那两个走商的主事人,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次会面商谈了,想着在这次之后便定下来,以便好早日运作起来,免得耽误双方。
看着坐在面前笑容满面极为和煦模样的中年男子,若是不是有人说他是行商人,怕是尹映梨也不会想到他是个商人,不知怎么的,尹映梨倒是想起了做生意极为精明又果断的芷兰姑娘来,这样的人最是得小心些。
“哎呀,玉娘,你总算是来了。”笑呵呵的迎着玉娘往屋里走,里头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待看到身后的尹映梨之时,倒是有些惊艳又有些惊讶,又连忙说道,“这位小兄弟倒是眼生,一道坐吧。”
玉娘给尹映梨置的是一身雪色锦袍,尹映梨脸上的伤疤并未遮掩,因着这几日没有涂四姑娘制的药膏,疤痕渐变得有些明显了起来,倒是增添了几分男性的肃然。
因为玉娘想来不喜欢做事拖泥带水的,三人刚落了座没一会儿,那南洛走商崔主事便笑着直奔主题道:“不知晓玉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玉娘看了眼尹映梨随即清声道:“阿梨她肚子饿了,先吃饭吧,崔主事看着可行?”
这话一出,崔主事倒是又惊又奇的,看了眼尹映梨笑着连连点头道:“哎,是我疏忽了,先吃饭,先吃饭吧,这里的菜色当真是百吃不厌啊,在南洛可没有这样的吃食。”
一顿饭下来双方皆还真是只字不谈合作的事,尹映梨想,果然是沉得住气的。
吃完饭,这一桌都撤了下去,这时他们才真正的进入主题。崔主事与玉娘说着,也没太在意坐在一旁惬意的吃着水果的尹映梨,以为她只是陪同过来玩的孩子。
二人谈到原石的分配之时有了分歧,这也是前两次商谈谈不妥的地方之一。
“不瞒崔主事,我们这头出产的原石售出的地方就只有你们两家,那头出的条件倒是极好的,我们都是商人,自是谈利益的,这面子自是要的,可别的也不能叫我们吃亏啊,您老说的是不是?”
“自是这个理,可是……”崔主事脸上的笑有些绷不住了,额间冒出了不少汗水来,“可是这比之以往少了太多了吧,比上次谈的也是更少了啊,这,这……我回去也没法交代啊。”
玉娘面色不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接着道:“崔主事这头换了主子,玉的价格上去了,可购买的价格倒是缩水了,哪里有人这样做生意的。别的不说,这厚道总得讲一讲吧。”
“上次我们谈了不是网上调了了吗?难道那人比我出的还高?”
“这我就不便透露了,做生意合作的,咱讲的是互惠互利,要知道望着我们这头石头的人排着队都能从我们庄门排到山下呢。我是看在你们老主子的情分上才这样多次商谈的,崔主事觉得如何?”
崔主事两颊的汗水如珠滑了下来,他用袖子拭了拭连忙起身道:“玉娘,可容我再想想,也好与主家商量商量,五日,不,三日就给你消息,你看怎么样?”
玉娘眉头微微皱了皱眉,但见崔主事如此,也没多加为难,便起身说道:“无妨,那我等着便是了。”
那崔主事见玉娘应了当即连连道谢,而后又告罪一番连忙结账走了。
玉娘带着尹映梨上了街,说道:“有什么看上的,尽管买,钱我来付,就当是你帮我的报酬了。”
“这报酬我好似已经与你家庄主要过了,况且如今事还未成,怎敢先领了报酬。”尹映梨轻声笑道。
玉娘摇了摇头正色道:“如今看来怕是八九不离十了,即便不是报酬,那就当做你今日陪我走一趟的谢礼吧。”
“这般一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尹映梨双眸一亮,指着那铺子上堆起来的没见过的吃食说道,“先买那个给我可行?”
玉娘知晓她不喜喜别的什么金银首饰这些东西,唯独对吃的情有独钟,只要是她开口的都买了下来,没开口,也看着买了一些,等回去之时,那身后跟着的四人身上都带了不少吃食,六人直逛到傍晚才骑着马回了谷罗庄。
其实,今日与那南洛走商崔主事见面之前先去见了在另一头的东祁的走商,东祁这头倒是好说,谈得比较好,只是要求占比要比之前多给一些,价钱比之去年亦是提高了不少,玉娘本就很满意。
后来与崔主事说的是尹映梨教玉娘说的,原本玉娘觉得谈了太久怕许是也谈不了多少便将比重倾向东祁走商就成的,但是尹映梨听了东祁那头就细细思量了一番。
尹映梨回祁临城之时,曾听白霜提起过,城里的玉制品涨价了不少,比在两个月前的益州城要高上一些。
她听到玉娘所说的双方报价之后便在想,销往不同的地方,价格自然是不同,东祁走商提高购买价格倒是很不错,可是他们卖的价格也高了,这样算来他们得到的倒是亏了。
南洛走商不一样,南洛从去年年底开始盛行起珍珠与海贝制品来,使得玉制品倒是压低了些价格,虽然比之东祁底不多,但是总归是有差异的,一丝一点积攒起来那就不是小数目了,南洛压低价格也是迫不得已。
若说合作方,玉娘还是比较信得过这位崔主事的,毕竟自玉娘还没接过这个活之前他们谷罗庄就已经和崔主事来往多年了,合作极为愉快的。
玉娘是个性直的,而且讲情义不是很能跟人绕弯子,算着对他们有利就足够了倒是也没想过这得利还能够翻上一翻的。
因为庄子的收入在她接管的这一块也不过是一小部分产业而已,也不碍事,但是听了尹映梨的细细分析之后,总觉得还真是她不会做生意。
这经商的,最为敏感的就是行情发展状况。其实东祁玉制品涨价也不过是一小部分地区先涨了起来而已,正好被尹映梨知晓了罢了,毕竟谁让她身边有个整日琢磨着要再做些什么多挣点银子的精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