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城是西秦中部与东祁西北部接壤的一座大城,其所属范围极广,几乎全都是山,只有那灵城附近才是平原地带。
尹映梨稍想一番便知晓了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大概离那日被掳的地点还有些距离,但是他们却在一日之内将她带回来这里,看来应当是也不是太远。
玉娘本以为她还要问什么庄里的什么事情的时候,尹映梨却转了个话题。
“这里可有什么好吃的吃食?我还是第一次到西秦来,倒是极感兴趣。”
说到这里,尹映梨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起来,玉娘当即一愣,那不苟言笑的面容之上有些忍俊不禁,那娇艳的红唇微勾说道:“去我的院子里吧,这几日你就跟我一起住,庄主亦是这个意思。你在庄中随意走动,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行。”
玉娘路上随便抓了个人,让那人去厨房里吩咐人做些吃食端到她院里去,叫的还是贵客餐,听闻尹映梨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天一黑下来,山里温度就急剧下降,玉娘找了几身自己穿的衣裳给尹映梨换上。
玉娘的衣服都没有白色的,太过于鲜艳的也没有,就找了一身颜色最浅的她从没穿过的天蓝色衣裳给她,衣服不合身,穿在尹映梨身上垮垮的,玉娘亲自给她整了整,倒也还能看。
吃饭之后,尹映梨想出去走走消消食,这里的吃食做的风味特别,她倒是没有吃过,觉得味道不错加之又饿了太久便吃得有些多。
玉娘见着她饭量很小的,但是她却说吃多了,倒是有些不知晓要说些什么了。
看着她纤细单薄的身段,玉娘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与胳膊,尹映梨瞥见了亦是不动声色。
“听闻南洛与东祁的女子都娇小可人,尤其是南洛,生得极为水灵动人的,看来说的不假。”
“确实如此,不过倒是鲜少有我这般病殃殃的如同干巴巴的杆子一般。若是我能生得如玉姑娘一般,不知晓有多好,当真是令人羡慕。”
尹映梨说的是真心的,她确实很羡慕玉娘。人生有一副健康的躯体当是最好的,这大概是她与靳陌竹皆有的遗憾,更是她为靳陌竹的心疼怜惜。
听出她话中的真挚,玉娘原本有些不解甚至带着些许的自卑不由得消散而去。
玉娘是骄傲的、自由的、直率的,可是在遇到乔郗之后她爱慕着那个俊朗的男子,但是那男子却从未以这样的感情看过她,看着他喜欢的人,她开始对自己感到自卑,因她不是他喜欢的那样子的人。
“玉姑娘,你家庄主……”
尹映梨的话颇有深意也没说完,玉娘看了她一眼便知晓她问的是什么,当即便回答了。
尹映梨颇有些不自在,说起来要问的是她自己,结果尴尬的也是她自己,这是作甚。
西秦向来就有男宠之风,这当是寻常不过的,更何况,她身边不就有这样的人吗,而且觉得甚是可爱。
二人并排又沉默的走了一阵子,尹映梨又问道:“为何你会认识我呢?”
不久前问了乔郗,可是却没有得到答案,而是得到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刚吐出一个字,玉娘当即回过身来就住了嘴了,扭头深看了一眼笑吟吟的尹映梨,她接着道,“许是由庄主来回答比较妥当。”
尹映梨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若是他们说是因为钟隰华的缘故了解到的她她倒也是相信,可是如今看来,应当还是有别的缘由了。
据她了解,她认识的西秦之人除了她大师兄卓严昭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可她的大师兄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应当不会是他。
她就很是好奇了,那人到底是谁?想着总会知晓的便没再继续下去了。
“今日乔庄主说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不知晓是何事?”尹映梨又想起来今日乔郗说的一席话,便问道。
玉娘看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又看到了一人朝他们走过来,便道:“明日我便会与你说的,你先回去罢。”说罢,让人将尹映梨带回去。
走之前,尹映梨看了一眼她盯着的方向,看到今日刚进来这山庄之时遇到的那个无礼男子,明白她的用意便跟着人往回走了。
第二日,尹映梨醒来之时竟已近午时,她连忙起了身,折腾了好久才穿上这衣服,往外寻,却听人说玉娘清早外出还没回来,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午饭之时,玉娘回来了,头上戴着斗笠,右手上拿着长剑,左手则是提着油纸包,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
玉娘将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时桌上已经摆上了几样饭菜,就是没见到尹映梨的身影。
“你回来啦。”就在玉娘刚要出门寻她之时,尹映梨从隔壁走了过来,看到她的打扮有些新奇。
玉娘摘下斗笠连着手中的剑一道扔给一旁的照顾起居的女子,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她解下身上的包袱塞到她怀里说道:“我带了两身衣裳回来,你就穿着个吧。你昨日问我吃食,我顺道寻了几样回来,不知晓你能吃否,你便看着办吧。我去主院一趟,就不与你一道吃饭了。下午收拾一番你便跟着我一道去出门吧。”
尹映梨笑盈盈的点了点,目送着她出了院子她才转身回去,将带回来的吃食一道装了盘很是悠闲的吃了起来。
且说尹映梨被人掳走之后,钟隰华他们几人四处寻了好久才打听到消息,而这消息还是玉娘吩咐人放出来的,因为怕他们找不着。
一步步寻着,也花了好长时间才到西秦那灵城境内,几人急得焦头烂耳,终日气氛压抑难熬。
落秋生忍着,不愿多想但仍旧不得不多想,忽然有一夜竟是梦中大哭起来,绮寒听闻惊得连忙进去瞧她,只见她惊醒呆坐在床上,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惊魂未定。
绮寒心疼,劝了她许久,她最后是拽着他的袖子许久才睡着的。
其实不仅仅是落秋,钟隰华自尹映梨被掳就没合上眼,四姑娘与落秋亦是差不多的情况,赵礼初照看她亦是累得不得了。
绮寒还得照看自醒来就暴躁而且死活要去找尹映梨的司徒湛,怕司徒湛一不小心就跑丢了便时刻拉着他放在身旁,也几乎没有合眼。
好不容易得到消息了,结果他们几人都想连夜赶路,还是被绮寒劝说了一番方才在这里休息一夜,哪知竟是噩梦连连,睡得极为不安稳。
是以,落秋醒来之时看到趴着窗沿睡着的黑眼圈有些严重,甚是疲劳的绮寒,心中甚是愧疚。
司徒湛夜里被四姑娘喂了掺了药的汤,一直到清晨方才醒来,本想偷跑出去的,却被早起的钟隰华撞个正着,当即被提了回来。
下午尹映梨吃完又小憩了一会儿,换了玉娘带回来的衣裳,梳了个那日的男子发髻就跟着玉娘出门了。
除去她们二人,还跟着四个玉娘的手下,其中两个是与玉娘年岁差不多的女子,而且还是那日去掳尹映梨时亦是在的,看到尹映梨到没有别的异样,许是玉娘早已知会过了。
谷罗庄在那灵城是闻名在外的,名下自是有不少产业以维持平日里的花销运作,乔郗所说的帮手一事指的是玉娘手下玉石原石的外贸交易,主要交易对象是南洛的走商。
原本合作的那家主人病逝了,继承的人派了人来谈判,可是这时一直合作的东祁走商却想趁机与他们扩大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