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道长给的评价是:为人谨慎且聪明,行事利落干脆,是好人亦是恶人,仇者必诛,损其利益者亦必诛,亦是心狠手辣至极。
有赞赏亦是有不认同,但是这个性子倒是与南九,不,与他们南潇阁一致,看看芷兰姑娘便知了。
她倒是想见怜潇姑娘一面,只不过不知晓何时才能见到,莫非要到与南九约定的那一日吗?她不由得想到,若是再遇见南九,她怕是就被扛着过去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再次失笑出声来。可是待看到祁临城的来信之时,她脑袋轰的一下像短了路一把,手中的信瞬间落在了地上。
落秋捡了起来一看,亦是大惊失色,连忙扶着摇摇欲坠几欲晕厥过去的尹映梨坐到一旁的墩子上,连忙劝慰着。
祁临城诸事还未了,但是却传来令她心碎之事,靳陌竹病重被送往苍南鹊云谷了,而秦薇语自尽身亡了。
那个举止落落大方、温柔贤淑,笑容总是带着柔意的女子在经过几年的折磨变成那憔悴不堪、身子极为脆弱的人,若是出事之后她去看一眼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呢,她不由得这般责怪着自己。
那日遭受的背叛令她心痛至极,但是亦是为她的处境感到痛心不已,她不想要变成那样的。
尹映梨窝在客栈的床上哭了一夜,落秋深夜过来看她之时,她两眼红肿眼角还挂着泪,红着眼给她轻轻拭了拭便出去了。
落秋他们知晓秦薇语对于尹映梨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儿时相识的友人不过几个,年年信件来往频繁,情谊深厚。
可是再一见,却是遭受了背叛,她无法想像,向来最珍重所爱之人的自家小姐当是会是如何的心境。
虽然事出之后她从未提起过与严皇贵妃等人合伙将尹映梨陷于不利之地的秦薇语,但是她却明白的,她心痛如刀割,第一次被如此亲近的人背叛,若是她的话当是会气得跑上门去,不是讨公道而是动起手来了吧。
也许有很多人觉得她家小姐心冷,但是若是有心就能发现,她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将他视为自己要保护之人,她的性子便是如此。
“梨儿如何了?”
钟隰华看着当时潸然泪下的尹映梨怎么也睡不着,夜里出来吹会儿冷风的恰巧看到了从尹映梨房间走出来的落秋便问道。
“睡着了,只是睡得不甚安稳。华公子怎么这般晚了还不歇下?”落秋站在离着钟隰华五步远的地方,外头看向他问道。
今夜月光皎洁,看着望着天空身着白色衣裳的钟隰华,落秋只觉得当真是如天神下凡般,无论怎么看都是那般令人挪不开眼。
但是,就在她仔细盯着看的时候发现,平日里笑容满面如沐清风般的钟隰华眸中却染上了不知是为何的哀愁与担忧之意。
钟隰华唇瓣微动,回答却答非所问。
“梨儿想来心思细腻却又极为敏感,想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大哭,曾以为她是无泪之人呢。”与他一般。
只是后面那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初见之时,小小年纪清冷出尘,像是原本就与世隔绝一般令人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不喜言笑,像是与人靠近了,但是仍旧隔着很难跨越的她竖起的堡垒,但是却是有着玲珑心之人。
观中几年,他们交谈甚欢,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与他对答如流,甚至总是令他颇感意外。
大胆而又锐利的言辞总是能直击要害,无所畏惧的玲珑之心令他为之一震。
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倒不如说,她应是觉得谋事在人而成事亦是在人。她看着极为清冷淡漠,但是内心却是尖锐另类,她不信天命亦不顺天命,率直而又致命。
师父常说,物盛则衰,事极必反,小师妹她总有一日会知晓,代价则是她无法承受的,但也因此她才能成长。
他听闻此言之时便明白了,梨儿不信的天命自己却已经走在这路上了,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
他们师兄妹几人在入师门之后,师父玄清道长皆是给他们几人算过命,虽不知晓是否都与他们说过,但是师父却没有与他说过他的命。
众人皆传他是求师父入门为徒的,但是事实上却是他像小师妹那般,被师父接到观中的。
虽然他从小仰慕能进入青澜观的弟子,但是他却是明白的他不能进,因为南洛的太子越桀与早年入了师门,而南洛是他们伊国所附属的大国,他虽贵为伊国的太子,但是在那个人面前仍旧不过是一个下人。
天潢贵胄与奴才是同门的师兄弟,这会让人如何想,他们伊国怕也是难以保全,他甚是有自知之明。
可是忽然有一天,就在他外出打猎的时候,他的师父忽然出现在眼前开口就问:“你可要做我的弟子?”
他自是见过玄清道长的,以往随着父亲到南洛皇宫去之时曾在祭典上见过两次,也就是那时被他那举止神态以及威望吸引住。那时就妄想着能拜入他的门下,可是他的父皇却毫不留情的打碎了他的梦。
但是那一日就好像是做梦一样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他却是犹豫了,因为他们伊国无法承受那后果。
后来入了师门是在玄清道长亲自劝说他的父皇得到了准许之后他才跟着师父走的,在观中看到越桀与之时,他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连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他身上,那时既心惊胆颤又安心的,他都笑自己没出息了。
幸好他们都是单独授课的,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越桀与,而他更是努力地消除自己的气息,让他不注意他,虽不知晓他是如何想的,但是他却渐渐安下心来。
他让师父教授他算天命,但是唯独这个他不曾教授于她,而后小师妹尹映梨来了之后他才知晓,他们的师父最为看中的是最为年幼的她,倾囊相授,无一所藏。
是以他寻机问了师父,小师妹的命数到底是什么,师父也没有准确的回答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你们兄妹二人命数极为相似,若是真想知晓,可要看着她一道走下去?”
相似?是哪里相似?未来的命还是所走的路,还是他们的结局?
师父只是笑着摇摇头就走开了,他也无所解,只能一边靠近她,一边试图看破未知的天命。
他相信天命,而她从不相信,自从知晓这一点开始他就怀疑起来,师父所言的相似怕不是真的。
也就是这股想要通过了解她来理解师父所说的话之时,他回神却发现,他竟是爱上了这个唯一能够与她站在同一界线上的小师妹,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便知道了所谓的“求不得”的滋味。
他在她心中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位置,他知晓的,但是也就如同她心中的其他人一般,对就像是她那个逝去的有人一般重要的位置,在她的心底深处早就被别人所占据了,待实际见到那男子之时着实令她意外。
单薄透着病态的躯体,脸上挂着温柔地笑容,疏离着别人唯独对她付之诚挚的真心柔情,二人亲密无间一举一动对方便皆是了然,这样的你来我往当真是如同利刃扎入心底一般,他知晓他输了。
即便是入不了她的心可还是想跟着她走,看一看师父所言的相似到底在何处,心中亦是有着隐隐的期待那相似将他们拉得更近一些。
越是认清她的另一面他越发的明白了师父所言之意,她内心深处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叛逆,她是否注意到自己每走过的一步路都在染上不同的气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