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不是他爹爹那般良善心软之人,大概只是一时的安稳令她忘记了罢了,而那人怕亦是忘记了这一点。
她回来后病倒的那几日,落秋他们几人分别按照她的吩咐调查了如今祁临城中各家的情报,主要是关于齐家与严家,还有宫里之事。
不能出门整日待在院中休养,她反倒是明白了自己身子并不是像在观中那般看着健康,终究还是太弱了。
之后遇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应接不暇的,她才知晓是她活得太过于安稳自在了,而他们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无法逃脱。
她的离开依旧是令所有人很意外,毕竟离开的那天她依旧出门与朋友闲聊,一点都没有离开的迹象。
走的路又不是官道,算是躲藏着走的,要是想寻到她怕亦是难上加难。
她离开的第五日,尹墨寻亦是不上朝了四日,第五日一早便赶着去上了朝,被不少朝中重臣上谏,意在指责尹墨寻的失职以及不理公务等罪责。
而后尹墨寻被罚一个月的俸禄,可尹墨寻却不为所动,一言不发不予辩解。
下朝之后,尹墨寻却比方才有些异常,说是有事要奏便后脚跟着靳天到了御书房,意外的是在御书房里又见到了莫连城。
靳天刚问他有何要事,尹墨寻当即跪在地上,伏地拜了一拜,而后清言说道:“老臣苦虑几日,请求皇上允老臣告老还乡。”
短短一句话,当是惊得御书房内三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莫连城将军又惊又气的,大步走过来就想要揪着尹墨寻大喝,但是靳天却极为反常的腾地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手边的砚台就朝低下砸了过去,墨水铺了一地,砚台也砸在地上砸出个坑来碎成两半,滑到尹墨寻膝盖边停了下来。
靳天气得头剧疼,而两眼发黑,胸口上下的起伏着,忍不住猛咳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案上,冷笑一声随即大声喝道:“给朕滚出去!”说罢,他便甩袖而去,脚步不稳,险些栽倒在地由着徐总管扶着走了。
他二话没说就起了身,也没与焦急不已的莫连城多说什么,转身就出了宫回了府。谋覆天下
第二日,尹墨寻亦是照常上了朝,就在朝堂之上再次请辞,哗然一片,当即气得靳天昏了过去,一时宫里大乱,此事亦是一日之间被传得祁临城无人不晓,成为最新的年后热点。
众人又深挖各种消息,当然又提起了陈年旧事,各种猜测纷然而至,朝中更是乱不堪言。
齐肃见缝插针,暗中派人散播谣言,更是将祁临城舆论热点由尹府推到与严府的矛盾漩涡中来。
尹家与严家矛盾已久从两年前尹墨寻差点被罢相一事有严家参与,而严家自家豆蔻年华的闺女竟是被迫嫁入尹府为妾,严皇贵妃将尹家大小姐拿来出气,毁了她的容,尹丞相见讨说法无望便要辞官还乡以作威胁。
这流言一出,众人就开始同情起尹府来,痛骂严府的黑心下作手段。
就在流言满天飞,真相不知是何之时,不知哪里又传出,罢相一事乃是齐肃指示严景源所为,一时齐家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就在这时,从宫里又流传出太子妃齐嫣然仗势欺人,险些害得身怀龙孙的侧妃小产的消息,更是坐实了齐肃想要独揽大权的狼子野心。
至此,祁临城当是如同炸了锅的蚂蚁一般,使得维护“被迫辞官”的右相尹墨寻的声势愈发浩大,一时城内众说纷纭,真相不知是何。
靳天那日朝上气晕,醒来听闻事情如此发展又是气得再昏了过去。
可偏偏在这乱不可言的时间点上,靳天还得慎重处理早前计划之事,整顿朝纲,清洗官员,重塑军力。
就在这时段,驻守东边临海疆域的烈骧将军孟冼、驻守北疆的安胜将军以及驻守南边与南洛接壤一方的镇安将军接连回京,加之先一步回来驻守西边与西秦接壤一带的威戟将军莫连城汇聚一朝,整顿当即,更使靳天焦头烂耳,焚心不已。
就在尹墨寻提出辞官一事的前一日,威戟将军莫连城刚将要整顿的导火索呈递到他案上,他还未思虑清楚到底何时下手之时,尹墨寻就先给了他一重击,还未缓过神来,事情就持续发酵,一发不可收拾。
若是在此前尹墨寻要提出辞官一事,他许是会犹豫一番然后便爽快应允了,但是这个关头却万万少不了他。
若是这大清洗之中失去了尹墨寻这个能与齐肃抗衡并能牵制住齐肃的存在,那他接下来的计划当是会施展困难,许是会毁于一旦。
现今,他如何能放了他离去,他开始恼恨起来,若是他不急于一时想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除掉尹映梨这个他心疾隐患的话,怕是现在也不会这般困难,可是若不动手他亦是会悔,可如今相较一番,他倒是更悔了自己动手了。
他当机立断,将严皇贵妃打入牢中,然后又开始整顿严家,顺道将齐家训斥一番,令御史台重查真想,还罚了太子妃齐嫣然闭门思过。
严家受损严重,不知怎么的,一查各种证据确凿,没几天便被压着入了大牢。
严家受气,供出齐肃等好些人的罪状,令靳天意外的是,他还在考虑着怎么打出查军队一方的事情,倒是严景源被查出与孟冼有勾结,这其中又牵出了齐肃,倒是令靳天大为一震。
齐肃整日哭冤,说是为他们嫉恨所诬陷,趁机将尹墨寻与莫连城拉下水,更是直指他们暗中勾结,不明不白的。
而后不知怎么的,在宫中传出严皇贵妃怀有龙种一事,严景源闻言在牢中又精神起来,打算与齐肃鱼死网破。
严景源想着女儿身怀龙种,他作为国舅公当不会被处死,最多也就是被剥夺官职贬为庶民罢了。后又仔细斟酌一番,即便是死也要拉着齐肃一起死方才能解心头大恨,便又在牢中如同齐肃一般大哭喊冤,比之更甚的是以血书明志,证明齐肃与孟冼勾结在一起,吞了军饷,罔顾士兵,着实乃大不赦之恶人。
一时之间,朝中原本有联系的各个都收起了自己的手脚,夹紧尾巴做人,生怕自己被拉入这趟浑水之中,就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人互撕互咬,权当与自己没有丝毫干系。
就在这分不出个你我高低之时,有人忽然抛出孟冼贪污军饷的证据,更是将这乱不堪言的朝政推上了一个。
与此同时,齐肃暗中派人想要与孟冼对个口,毕竟不能让人供了出去,他还有望扳回一局,将脏水泼向尹严两家。
可是天不遂人愿,在他动手之前就有人极为迅速的佯装去刺杀孟冼,并声称丞相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孟冼本以为他与齐肃二人应是达成共识要共渡难关的,没想到对方却是想要杀了自己灭口好让自己置身事外,当即气得将枪头对准了齐肃,乱炮轰了出来,轰得齐肃闻言之时晕死过去,久久醒不过来。
尹墨寻虽在这场混战之中占了上风,但是却是闭门不出,任由外面闹得天翻地覆,脏水泼得哪里都是也不曾出口一言的,令众人极为诧异。
可是就在这混战之中,他怎么想不通的那个问题却有人传了答案过来,更是令他心灰意冷,无法提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