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样啊。落秋,你们快些处理罢。”四姑娘颇有些不耐烦还在审问着的几人了,见着落秋走过来,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来扔给落秋,“给他服了,一日之内不能动武,明日一早将他扔了就行了。”
落秋想了想点点头,和必将力气浪费在此人身上。想着便要亲自上前,绮寒见此立即收了剑塞到她怀里,夺了药瓶子自己去了。
落秋看了看手中的剑,也没多想,转身就朝尹映梨这边来,撩了车帘子见到裹成一团闭着眼的尹映梨,轻手轻脚的到另一辆马车寻东西去了。
结果那男子被扔在一旁,左云易见着他可怜扔了自己的一身衣裳给他,让他看着他们吃喝休息,自己倒是又冷又饿的。
第二日给他解了绳子,让他离开之后他们就启程赶路了,可是那男子竟是跟着他们一道走,而且说去的竟是同一处地方。
因着他身无分文又没恢复武力可怜兮兮的求着他们一番,尹映梨听着因是自家师姐下药的缘故便无奈的允他同行至大原了。
可是到了大原,他竟是一点没有要与他们分开的意思,而且已经与赵礼初和左云易相处得甚好了,白霜见着竟是有些生气。
落脚的客栈与以前去过的酒楼清月阁不远,刚到客栈尹映梨就直接躺床上睡觉了,屋里烤得暖暖的,落秋守在一旁,她睡得有些沉。
男子自从与他们遇见一直都没有见到坐在车上的尹映梨,一直都只闻其声不免有些在意,见到尹映梨下车的那瞬间就伸长了脑袋看过去,却被矮他一个头的白霜站在面前狠瞪着他。
“你还要跟着我们到几时?”
男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笑着道:“能否借在下些银子,在下……”
“银子?”白霜闻言白了他一眼,“世上哪里有这般好的美事,伸手就能拿到银子的。”
男子瞥了一眼身后下了车的尹映梨,见她朝她这边看来,待看清她带着面纱的脸之时不由得一怔,他连连低下头来。
“我定是会还……”
“还?”白霜冷哼一声,“那你问他人借去呗。”
“白霜,莫要为难他了,你可还要用午膳?”落秋见着这场景,说了一句就扶着尹映梨进去了。
白霜超那男子扮了个鬼脸,拉着宋锦就往里头走了,那男子呆了呆不由得轻笑出声来。
赵礼初解下自己的荷包扔给他,说道:“后会有期。”
目送着众人进了客栈,男子脸上的笑渐渐收了收,看着手中的荷包,他看了看手中的剑,转身就走了。
白霜站在楼上窗边看着那走远的身影,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吃着由左云易剥好的橘子的绮萱问道:“那男的叫什么?”
绮萱怔了怔看了一眼左云易,左云易笑着道:“冯谦,他说他是一位剑客,常年奔走在江湖之中,偶尔做做镖客赚些钱什么的。”
白霜瘪嘴说道:“还剑客,武功这般不靠谱的,竟是被山贼截得就剩了一身里衣,多丢人现眼啊。”
“我见着你这般讨厌又怕他的,着实不然,倒是极为上心啊。”
落秋刚进来,想要取些吃食过去,听着她这话不由得打趣道。
白霜瞪了落秋一眼,忽的躲过左云易手中递给绮萱的橘子,迅速塞进了落秋嘴里,她佯怒道:“哼,你何时亦是会这般胡言乱语了?我出去走走,阿锦,陪我一道去。”说着也还没等宋锦同意就拽着人跑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不知根底的人跟在小姐身旁。”落秋取了东西说了一句,绮萱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见着左云易笑而不语的模样,她将橘子塞进他嘴中起身道,“你就别这般得意了,哪天我心情不甚好就将你丢了出去。”
左云易没有回话,目送着她与落秋出门去了,屋中徒留他一人在内,他轻声叹了口气,躺在矮榻上眯起了眼,小睡起来了。
尹映梨一直睡到傍晚方才醒来,躺在被窝里摸着已经开始叫唤起来的肚子,她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也没听着有什么动静。
忽然,一身影从外进了来,绮寒轻轻合上门轻声说道:“小姐,落秋出去买东西了,许是快回来了。”
“帮我将灯点上吧,寻件衣裳给我。”
绮寒闻声立即进了来,将灯点亮,又找了件落秋已经放好在一旁的外衣递给她,而后转身往门外走。
“湛儿呢?”
“湛儿跟四姑娘出去玩了。”
尹映梨轻笑两声道:“你去安排一下,我等下到清月阁用晚膳。”
绮寒话音刚落,门忽然就开了,落秋连忙从外进了来,将门急急关上,看见绮寒就站在门口这里,怔了怔,将手中的手炉塞到他手里,提着东西就往里头服侍尹映梨穿衣。
“小姐,大原这边太冷了,我去买了件衣裳回来,穿着一件吧。”
极厚的一声衣裳,是当地人冬日里都穿的类型,穿着浑身圆鼓鼓的,因为是塞了绒棉的缘故,但是极为暖和。
尹映梨点了点头,见着落秋鼻子双颊冻得通红,伸手捂住了她的脸笑道:“这般冷的,你们也都穿上罢,过些日子往西北那边走的话许是会更冷的。”
落秋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绮寒说道:“绮寒,小姐不是说要用晚膳,你怎的还在?”
绮寒一怔,点了点头,推门就走了,手里还拿着落秋塞给他的手炉,嘴角不由得一扬。
深夜里,落秋几人都聚集到了尹映梨的屋中,绮寒将手中的信递给尹映梨说道:“小姐,打探了一番,没有找到那男子。”
尹映梨点了点头,说道:“那明日再看看罢。”
尹映梨一目十行的将信扫了一遍,神色有些严峻,她抿了抿唇,开始思衬起来。
事情看来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光是要整顿军力就已经牵扯出那么多事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道理。
更何况齐家世袭相位这么多年,要想斩断他的羽翼怕是会引起反击,但是如过此次不动的话,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也会太晚了。
若是对于那个遇到凡事都会多加衡量,又绝对心狠手辣的上位者来说心头大患不除的话,怕是即便死了也不得安宁吧。
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在他死后继位、各方面还不太成熟的太子靳陌乾考虑,他都必须得整顿处理好为他铺路,保住他靳家的天下不让人觊觎得逞。
“小姐,情况如何了?”落秋见她神色有些阴沉,不由得问道。
路上这些日子,信件来来往往的,因着不便他们也都还不曾多加询问,而尹映梨也没有要说的意愿,今日唤他们进来,怕是有事要商议才是。
尹映梨将信递给她,让他们皆是看一遍。
若说离开祁临城之后还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应当得从去年回到祁临城进府看见严黛儿的那一刻说起了。
听闻尹家与靳陌竹这些年的遭遇,加之莲华公主的事情,她入观之后平静安稳而又恬淡的情绪当即粉碎成灰而灰飞烟灭。
不是她的错,但是她却无法释怀,恨意又从内心深底之处拉扯了出来,由衷的恨着这些将她心中最爱之人、最爱之物毁了的人。
那一日她本是可以推辞不赴约的,因为即便不去她也能想到在她身上会发生什么,只是,她还是太小看了他们,亦是太高估了自己。
但是,也因此,她能让事情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即便最后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愿,但是却能让严家承受她千百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