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喜热闹交友的,若是阿华你的友人当亦是不凡之士,便这般说定了。”
说起夏初颜,尹映梨不由得回想起来那一日夏初颜的怪异举动。那个女子口中的“奚哥哥”难不成就是奚韶雪吗?她不禁这样想到,但是又想了想,即便是亦与她无关,她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尽管如此想着,但是那个女子一开始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总是让她很在意,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一般。她曾经在谁的画中过吗?
“梨儿……”李显华唤了她两声她方才回过身来,“可是有什么心事?”
尹映梨摇了摇头,笑着道:“无事。”
就在这时,落秋与绮寒二人提着吃食进了来,将这桌子皆是摆满,看得李显华与席瑢有些吃惊,而后几人在这院中闲聊许久,天将暗下来方才散了去。
“小姐,秦小姐……”
落秋欲言又止,自从出事她家小姐对秦薇语害她亦是绝口不提,方才世子提了几句她如今的状况她更是沉默了,她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不必担心,我无事。还有薇语姐姐一事,莫要再提了。”
落秋闻言不再说话,可是看着她那紧闭的双眸却是颇为心疼。小姐心中怕是疼得厉害,她怕是怎么也想不到秦薇语会这般对她吧。
可是落秋不知晓的是,除此之外,她更是担心她的安危,便是了解她的性情才会担忧的。
那个总是温言细语温柔至极之人竟然变得如此癫狂,她对她下手之时她看到了她眼里化不去的痛苦与内疚,而她却没能为她做什么。
事已至此,她怕是无法面对她,而她亦是无法面对她。这一切总将会迎来结局,她本就不是善人,害她之人那她便十倍的还回去。
师父,对不起,梨儿还是梨儿。
“梨儿性情大变,虽多有变化,但骨子里还是初见之时之人。师父本以为修身养性能改变你的心性,但是却不如我所愿。下山游历,三年为限,师父在观中待你归来。你曾看清你大师兄的不足之处,促使他出师较早,不知你能否看清你自己,早日下山呢。”
师父说她性情又亏,别无不足。可世上哪里有完美之人呢,她想做的便去做了,这并无不对之处。
若是能了解爹爹,是否就能认识到她不曾看到的风景呢?她曾这般问过,可是师父却说:“何不亲自去看看呢。”就这样将她打发了。
师父不喜欢她这般行事,她亦是多有理解,可饶是过了这么些年,变化的太多,可是她这一点却没有多大的改变,师父他若是知晓了怕是会失望吧。
与她担忧的那般不同,玄清道长不是失望,更多的是担忧。本就想到她会如此行事才不想让她回祁临城的,但是事与愿违,该来的总是会来,也只能为此叹息罢了。
人的许多命运躲不开避不了,他明明已经经历种种更是明白了,可饶是如此她仍是希望她可以避免一些,但是终究还是她的命。
玄清道长总是为她叹息着,心疼着,但是却无法阻止,若是尹映梨看到了那般忧虑垂老不已的玄清道长之时又是作何想法呢。
天刚黑下来,祁临城却是万人空巷之景,热闹非凡。而在这热闹至极的城中,尹府却暗流着一股离别的愁绪。
尹映梨坐在马车上,伸出手来摸了摸紧紧揪着她袖襟的尹胥澄的脑袋,笑得极为温柔,可眸中却是泪水盈盈。
“走罢。”
忽然,她轻声说道,那声音却是颤抖着,她要收回手,尹胥澄却是不肯松开,跟着马车走了好远,终还是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疾驰远去的马车大声唤道,但是回应他的只有远去的马车声还有呼呼作响的寒风吹拂声。
尹映梨端坐在马车里,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泪水终是夺眶而出。
四姑娘见此,不由得别过脸去。平生最害怕的莫过于此,她如此,师父亦是如此,梨儿更是如此。
马车寻着最快捷最不拥挤的路朝城外奔去,刚出城门,就看到了候在城外的司徒湛、绮萱以及左云易三人。
尹映梨撩了车帘子,微微侧出半张脸来,笑着朝司徒湛说道:“湛儿,上来,与姐姐一辆车。”
司徒湛当即就挣脱左云易的手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却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人,将那人手中提着的花灯打落在地。
那少年歪头看了一眼司徒湛,绮萱连忙跑过去将花灯捡起,见花灯无事一边道歉一边将花灯还给了那少年。
司徒湛很是乖巧的按照尹映梨教给她的给那少年道了歉方才朝她跑了过来。
少年往马车看来,视线与尹映梨对个正着,尹映梨朝他微微一笑,低了低头以示歉意,少年怔了怔,目送着他们离去。
“呆子,你看什么呢?”
忽然,有人朝他直直撞来,险些将他撞倒在地,他踉跄几步扭头瞪了来人一眼沉声说道:“若儿,你就不能稳重一些,看着哪里像是个姑娘家的。”
来人正是慕容惊若,她不屑的冷哼一声道:“你看着就像是个大丈夫?明明比我还弱不禁风的,把花灯给我。”说着伸出手来,眼睛盯着他手上的花灯,极为傲慢。
少年叹了口气,也不与她争辩,将灯放到她手中看了一眼朝他们二人走来的人行了一礼唤道:“臻儿见过舅舅。”
“你娘他们可还好?”慕弈拍了拍他的肩,二人跟着慕容惊若往城里走去。
“娘拉着爹去了涔阳城了,说是想出海游玩一番,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姐姐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
慕容臻笑着不语,忽然又想起方才所见之人,半面倾城之人当真是令他震撼不已,不禁往城外看去,只是远处黑压压一片只有点点火光,他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慕弈寻着他视线往后看去,问道:“在看什么?”
慕容臻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免有些好奇罢了。”
慕弈闻言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而在前头的慕容惊若却是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连吐槽的话都懒得说了。
时光飞逝,而行程亦是渐远,走走停停,他们终在一个月后抵达了大原,而今日已经是天佑二十五年二月十七日。
白霜瞪了身后那身着深蓝衣裳、腰配长剑,嘴叼一根糖葫芦正整着方才被司徒湛扯乱发髻的肤色有些深、长相颇为俊秀的男子一眼,极为不悦。
忽然见那男子与她对上视线,当即朝她咧嘴一笑,白霜浑身一颤,抱着胳膊快速凑到落秋身旁,小声问道:“落秋,为何那男子要跟着我们,都过了五日了,都进了成城了,为何还跟着我们?”
白霜说着,又朝身后看了一眼,结果不知何时那男子却出现在了她面前,方才还远远的那张脸忽然靠了过来,她吓得尖叫一声,抱着落秋将头埋到她胸前,还在颤抖着,看来吓得不轻。
那男子见此颇有些疑惑不解,但是却是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自己会吓到她。
“我只是见着你看我,我以为你有话想与我说便想过来问问的。”男子颇为委屈的解释道。
落秋叹了口气,拍了拍白霜的背,朝男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到一边去,左云易被旁边的绮萱捅了捅胳膊,当即快走几步,伸手就拽着那男子的后领往后头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