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陌竹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脸,脸上的药紧贴着皮肤有些凉有些硬,他的眸里满是心疼。
“可还疼吗?”
尹映梨笑着道:“不疼,看着你比我更疼。”她伸手轻抚着他的胸口,想要抚稳他的气息,“我这般丑了,你可是会嫌弃我?”
“阿梨就是阿梨啊,无论什么样子都还是我想要保护的阿梨。我倒更是怕你嫌弃我啊。”
尹映梨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坐在床沿边,把手炉放进他手中道:“听说你今日又入宫了?”
靳陌竹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抚了抚她冻得通红的脸,他轻声道:“太冷了,脸都冻红了,可是饶是担心你,但看见你更是这般的欢喜。”
“我不过是被禁足罢了,你不必担心,我近些日子怕是出不了府了,你且小心一些。”
尹映梨看着他那没有血色的脸,他的病愈来愈严重了,脑海里忽然闪过李滢月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面容,她伸出颤颤的双手捧住他的脸。
十指冰凉,靳陌竹当即一怔,不是被凉到而是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动作,亲昵而带着心疼,那双黑眸之中带着无比的柔意。
指肚轻轻的抚着他的脸颊,他回神不由轻轻地蹭了蹭她逐渐回暖的双手,尹映梨笑着柔声道:“往后可不能再这般轻率了。”
若是他亦是那般没了生气,无法与她这般轻言细的,她会如何呢,心中那股恐惧感竟是那般的真实而令她心痛。
靳陌竹覆上她的手,那双满是柔情与笑意的双眸看向她,他轻笑着温言道:“只有你我不想失去啊,阿梨……”
尹映梨心中一涩,当即有些哽咽,她的右手覆上他那染上泪水变得晶莹剔透又澄亮的双眸,她抿着唇,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她慢慢的凑近,冰凉的唇瓣印在了靳陌竹没有血色的唇上,靳陌竹当即僵在原地,覆着她的手的手颤了起来,当即揽住她的腰,唇瓣微启轻咬住她那柔软的唇瓣,舔了舔,尹映梨浑身一颤,嘴微启,那湿热的舌头滑入她口中,异样的触动使得她腰一软,可是盖住靳陌竹双眼的手却是丝毫未动。
这样的柔软他期盼了多久了呢,靳陌竹深深的汲取着她口中的汁液,那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腰肢,可是心中却悲痛起来,泪润湿了尹映梨的掌心,他舔了舔她的唇,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尹映梨的手不由得落了下来。
“阿梨,离开祁临城罢,马上离开。”
尹映梨心中一涩,扬起笑脸可那眼中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对不起,阿竹,对不起……”
她只能自己走,而他们皆要留下来。
“若要说应是我该说这一句话的,又不能遵守约定陪着你一起了。不过,等我病好了我再去寻你,到时候莫要嫌我烦啊。”
“嗯,我会等你的。”她点了点头,“我明日便启程了,与师父的约定得要完成才行,等完成了我们便一同游历天下罢。”
靳陌竹刚应了一声,尹映梨当即放开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靳陌竹看着她瞬间消失的身影,脸上带着笑意,他的阿梨总就因为他感到愧疚了,明明只要她过得好好的就够了。
四姑娘看着飞奔而出的尹映梨,见她双眸有些红,她还未能问些什么,她蒙上脸当即就一跃而起,朝外跑去。
四姑娘往里头看了一眼,靳陌竹坐在床上,笑着看向这边,她扫到他胸前的那个东西,抿着唇便追了出去。
王忬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药,看到靳陌竹胸前的东西之时一怔,他倒了水将药倒了出来。
“殿下,这是四姑娘带来的药。”
“给我吧。”他微微低头伸出手,将药丸放入口中饮了口水咽了下去。
靳陌竹摸了摸胸前的东西,拿起来一看,他轻笑出声来:“这可是她最宝贝的护身符啊……”
她说,这是她很重要的朋友送给她八岁的生辰礼,她一直戴在身上,若是一日不见便会觉得不能安心,给了他她该怎么办啊。
“王忬,你可能出府?”
“殿下想做什么?”
“将母妃留下的那块墨玉送到尹府,亲手交到阿梨手中。”
“那不是娘娘的护身符吗?殿下……”
“仔细一看,那墨玉好似与阿梨这护身符有些相似。就像她希望我平安一样,我亦是如此。明日一早便送过去吧。”
靳陌竹说完便躺下了,手中紧紧攥着霄华之月,久久方才睡过去。
且说靳陌竹被送回府之后,靳陌乾被召到御书房一事。
靳陌乾赶到御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进宫复命的莫连城,不由得有些奇怪,朝徐总管的小徒弟问了一句,也没得到什么消息便直接走了进去。
“见过太子殿下。”莫连城率先朝靳陌竹行了一礼,“几年不见,看着倒像是像极了皇上年轻时的模样,当真是令老臣欣慰啊。皇上,老臣说的没错吧。”
“这几年不见,朕怎的觉得你倒是变得会说话了,以往见朕三两句的就要跟朕打起来似的,莫不是见朕病弱开始讨好太子了?”
“若是太子能被老臣的三两言语讨好的,老臣倒也能省下一番力气了,哈哈哈……”莫连城当即大笑出声来,丝毫不顾及场地及形象。
若说尹墨寻直言敢谏的话,那莫连城就是横冲直撞了。
靳天听着他那响彻御书房仍有回声阵阵的大笑声,两耳竟是嗡嗡作响,脸上带着无奈,没回接见他耳朵都难免忍受一番折磨。
靳陌乾从小就对高大威猛的莫连城敬畏有加,他性情爽朗,忠心耿耿,虽然有时会违抗君命,但是却不曾做出有害东祁的举动,是东祁百姓心中的守护神。
“怎么是今日就到了,不是来信说半月之后?”
说到这里,莫连城脸上的笑意一敛,他正色道:“半年前开始,老臣就多次差点被人毒害,此次回京本就是秘密行事,但是不知消息从哪里传出奸人动作愈发频繁,上次差点饮下毒酒。为了避开奸人,便没有按照计划行事,提前回了祁临。”
靳天与靳陌乾闻言当即脸色一边,靳天咬着牙脸色铁青,颇有风雨欲来的盛怒。
如今仓琅渐渐动荡,东祁武将本就少,除去莫连城当真是废物一堆。当年涔阳城便是如此,任由外国靠近还不曾察觉,若是失去莫连城,东祁定会元气大伤。
“如今还查不出是何人所为?”
莫连城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他忽然抱拳道:“皇上,臣此次回来还有一事请求。”
“近两年,南洛与西秦暗中皆是有所动作,老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多有不妥。今年武试老臣请求亲自监考,希望皇上广招天下有能之人,以备不久之需。”
“你亦是有所察觉了吗?”靳天脸色阴沉,语气稍重,“朕允了。东祁在百年之中,渐偏向文臣,武将短缺,朕觉得亦是一个好机会,当得洗刷一番,重整国力。”
“皇上圣明。”
“爱卿,你千里迢迢,舟车劳顿,今日暂且回府休息,诸多事情之后召集众臣日后再议。”
“是,臣就此告退。”莫连城后退几步,路过靳陌乾身旁之时时,伸手搭在靳陌乾肩上捏了捏,点点头笑着道,“殿下,改日若是空闲,请到老臣府上与臣切磋一二。”
靳陌乾看了一眼靳天,见他点头随即笑着拱手一礼道:“那届时便有劳将军指点一二了。”
莫连城点点头,随即大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