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小师妹你莫不是见着师兄这般窘境甚是有趣?”
“自然有趣啊,梨儿还不曾见过有人能得到如此待遇呢,当真是大开眼界了,哈哈哈……”
钟隰华无奈,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开心便好。”
众人凑向前来,将他身上的东西全都摘了下来,堆在一旁的小几上,竟是堆了一小堆,琳琅满目的,众人看着又是一乐。
“落秋,你去取身新的白裳给师兄,白霜取个手炉过来。”尹映梨吩咐道,二人闻言皆是连忙准备去了。
“我让人送了些药过来,对治你脸上的伤许是有帮助。”钟隰华盯着她的脸,脸上的笑淡淡的,双眸有些暗,从怀里掏出一小药瓶扔给四姑娘,“宫里配的,里面有血珍珠的成分,你看看怎的用更好些。”
四姑娘打开盖子闻了闻又盖上,点了点头道:“我知晓了。”
除去血珍珠之外,好像里面还有天山雪莲和冰灵芝,看来这大概是效果最好的药了,若是这药还不能消去那疤痕,怕真是无法清除了。
罢朝三日,第四日一早尹墨寻终于从书房里出了来,一出来便去了尹映梨的醉梨阁,此时天还未亮,寒风萧瑟,他站在醉梨阁的门口呆了好一会方才转身离去。
那一日他那张脏乱又满是血渍,半张脸血肉翻开的脸清晰的印在脑海里,每每想起都像是万箭穿心般痛苦。
这几日想起以往,他的宝贝梨儿从小就不像普通的小姑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他受伤。五岁那一年磕伤了额头,那时年岁小,又有阿晔带回的血珍珠制成的药膏,如今已经没有了那伤痕。
可是,这一次伤得太重,说是由四姑娘亲手用了几颗血珍珠调制的膏药也没有消去,不知得过多少时日才能好。
他最怕的是好不了,就这样刻在她那张白皙又可人的脸上无法褪去。那可是他的珍宝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儿啊,则能让人这般作践。
思来想去,他终是决定要进宫一趟,无论如何,他绝对无法原谅更不可能放过伤了她之人。
就在这一日的前一夜,靳天身子总算是好转了起来,神智亦是清醒了,这病了一场之后使得他比之以往更加的清明。
随侍在身旁的徐总管见他双眸幽深凛冽,如同多年前那个精明莫测的君王,他的心不由得一凛。
“老徐。”
“老奴在。”
徐总管低着头走到他跟前行了一礼,朗声应道,心有种被揪紧的紧张感与恐惧感,使得徐总管背后竟是冒出了一股冷汗。
“即刻传太子过来,服侍朕起身。”
徐总管一凛,立马转身让小徒弟跑着到东宫传令去了,而自己连忙取了龙袍服侍靳天下床换衣。
“现今是什么时辰了?”大袖一甩,他抖了抖看了看自己消瘦如柴的手,双眸微眯,语气不明。
徐总管拿着腰束带环了两圈方才紧紧束好,挂上了靳天常年佩戴身上的团龙玉佩。
“回皇上,戍时三刻了。”
穿好龙袍,靳天转身出了寝宫,徐总管紧紧跟在身后,为他披上了厚厚的金色雪狐领的披风。
“让太子到御书房来,协同朕处理积压的奏章。”
寒风依旧冷冽,吹着人浑身冰冷彻骨的,徐总管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使得提在手上的灯笼晃了晃。
“朕老了,老徐你也是啊。”
“皇上正值壮年,老奴哪里比得上皇上啊。”
“哈哈哈……”靳天轻笑两声,抬头看了眼黑漆漆没有一点光亮的夜空,脸上带着些肃然,“不知不觉间,朕坐在这位子上也有二十多年了……”
“皇威浩荡,皇上定会带领东祁更加繁荣昌盛,福泽后代,延续万代千秋。”
靳天大笑出声来,看了眼背已经有些驼了的徐总管,叹了口气道:“朕亦是希望如此啊。”
徐总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怕他又想起了梦魇之事,只能笑着应和着,不敢再多话。
“这几日丞相可有进宫来?”
徐总管自是知晓他指的是右相尹墨寻,当即恭声回道:“回皇上,尹丞相这几日不曾入宫,齐丞相来了两次。”
“哦”这一声倒是别有意味深长,“朕本以为尹丞相会到宫中大闹一番呢,没想到倒是朕多虑了。齐肃进宫又是为何?”
“回皇上,太子妃差点误杀皇孙,齐丞相进宫为太子妃求情。”
“太子侧妃如今如何了?”
“回皇上,母子皆是无大碍,正在东宫静养。”
“既然无大碍,那便由太子处理便是,朕不再过问此事。让人选些上等补药送到东宫去,让侧妃好生安心静养着,朕的皇孙可得好好护着,让朕早些能早些抱上。”
徐总管想,这大概是想要将齐家在这件事情中除去了,不知晓若是尹丞相还有傅大人知晓了该是何等感想。
靳陌乾这两日也是忙得焦头烂耳的,因为靳天卧病在床,他手上的事情没有处理完而靳天那头也是堆积成山,加之东宫里的事,让他颇感心力交瘁。
但幸傅司琼不是爱生事之人,即便被齐嫣然这般对待,差点让她流产她也不曾说过齐嫣然半分不是,只是安静地养着胎,陪他说说话,饶是如此,便让他舒心不少。
靳陌乾今日依旧是宿在傅司琼的寝宫中,正换了衣裳躺上了床,跟傅司琼说着些杂事以解烦闷疲惫,就听到门口传来禀报声,当即眉头一皱,颇为烦闷恼火。
“何事?”
“回太子殿下,皇上召殿下即刻前往御书房。”
“什么?父皇传召?”
床上二人对视一眼,傅司琼脸上挂着笑意笑着道:“殿下,这不正说明父皇身子痊愈,正是值得高兴之事。此刻传召殿下,当是有急事相商,且即刻前去才是。妾身这就为殿下更衣。”
靳陌乾闻言眉头舒展了些,轻按她的肩柔声说道:“你身子还未好且早些休息,我自己来便是了。”
在傅司琼面前,他总是很是随心所欲的,不会彰显他的尊贵的地位,如今对她更是怜爱有加,令傅司琼心有些酸。
“天冷,殿下且穿得厚一些,披风也记得带上,莫要着凉了。”
“我知晓了,你且睡下吧。”
靳天利索的换了衣裳,傅司琼让守夜的侍女进来帮他整理一番后他方才急急离去。
“苓儿,且留意些消息。”
守夜的侍女苓儿是傅司琼从外带进来的一个极为机灵又会武功的侍女,也是在这里她唯一信得过的人。
苓儿服侍她歇下之后唤了另一侍女过来守夜,之后她嘱咐一番方才忙活去了。
靳天往御书房走着,由方才的疲累不耐变成了惶恐不安。昨日去见靳天之时只见他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偶尔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是有些暴躁,见人便要取剑,也不知他那双迷蒙不清的双眸中看到了什么。
“父皇他精神如何?”
“回殿下,听着师父的语气,当是甚好的。皇上醒后便立即传召殿下了,许是有要事相商。”
靳陌乾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声,眉头不由得又皱得更深了?
刚醒来便在这夜里急召他过去,不在寝宫而是去御书房,若是有要事,怕是关于严皇贵妃与尹映梨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