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属下出宫去买便好了,殿下出宫着实危险,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能比宫中更危险吗?”女子轻笑出声来,“我知晓,可是我不过是想去散散心,有你在,谁能伤得了我,还是说你没有信心保护好我?”
“不是……”他无语反驳,终究还是如了她的愿,二人偷偷跑出了宫。
“外面明明那般热闹,大家都这般安稳又平和的生活着,为何我就不能如此呢,那里那么冷,连笑都无法放心。阿琼,你说我抗命不从与你逃到天涯海角,隐匿在世间平凡的生活里可好?”
“只要是你希望的,我便会如你所愿。”
“嘿嘿……”女子清笑两声,“阿琼你看,我莫不是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你莫不是傻了,这不过是下雨了罢了。快跑,到那边去。”
男子抓着她的手手奔跑在人群中,没有看到女子那眼中留下的真正的眼泪。
即便是看不清,但是尹映梨却是如此感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何她也哭了呢?
“为何不让阿琼跟在我身边?我不管,唯独阿琼我决不让步。”
啪的一声,女子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她一声不吭的极为倔强,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何时你竟然迷上男人了?朕可不曾教过你这般为了一个男人反抗朕!”
“阿琼他……阿琼,我只有阿琼了啊……”
女子声音飘然淡漠,带着无尽的苦楚,尹映梨闻言泪如雨下,哽咽得不能自已。
是谁?她是谁?阿琼又是谁?
“我不当了!”
伴随着一道尖喝声,有什么瓷制品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是女子崩溃的大哭声。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想要,一点也不想要,把琼还给我,还给我啊,还给我……什么我都不要,只要阿琼也不行吗?”
而后噗嗤一声,有什么喷溅而出,女子倒在了乱七八糟的尖叫声中。
尹映梨觉得脖子好似随着那噗嗤一声血液飞溅而出一般,忽然睁开双眸,摸着脖子腾地坐了起来,她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手上没有血,她亦是松了口气,觉得沁出的汗水的后背一凉。
“梨儿!”四姑娘急急唤道,伸手过来将她扶住,“怎么样了,哪里不适?”
尹映梨看看四周,是自己的卧房,而此时屋内昏黄的灯光中站着些许人,全都热切担忧的望着她,见她醒来皆是松了口气,而后脸上又浮上一丝苦涩。
她伸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笑着看向众人,虽然仍有些虚弱,但是众人还是安心了许多。
“姐姐,姐姐……”司徒湛与尹胥澄二人见此连忙挤了上来,二人互不相让竟将四姑娘一下子挤了出去。
尹映梨笑笑,看着两个脑袋凑到跟前来,满脸担忧着急的模样心中一软,伸起双手摸了摸二人的脑袋笑着道:“我无碍,你们怎么全都在这里,怎么不去休息,这眼睛都有些浮肿了,看着不怎么可人了。”
“姐姐!”尹胥澄瘪瘪嘴,伸手就朝她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姐姐,澄儿好怕。”
这般大的少年了,在她面前永远还是想小时候那般惹人怜爱,尹映梨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道:“莫怕,姐姐怎会有事呢,这不是好好地吗,莫怕啊。”
司徒湛见此,伸手就揪住尹胥澄的后背一扯,尹胥澄抱得紧被想到司徒湛会来这一首,结果拽得紧抱着的二人一下子往后倒,吓得绮寒连忙上前揪住了司徒湛,提着他往一边去了。
可司徒湛两腿踢打着他,指着尹映梨说道:“姐姐,姐姐醒了,是湛儿的,湛儿的!”
而尹胥澄被瞪着眼的四姑娘也拽开了来,尹胥澄朝司徒湛做了个鬼脸方才松了手,退到一旁去了。
如今司徒湛口齿清晰,加上尹胥澄这一耀虎扬威似的捉弄,使得众人皆是忍俊不禁的一笑,气氛倒是缓了不少。
“你还知道我是师姐啊,这都第几日方才醒来,莫不是想让我吓得心都停跳方才罢休?”
“嘿嘿……对不起嘛,师姐。不过梨儿难不成睡了许久?”
“三天了,手给我。”四姑娘有些无奈,摸了摸她的脉,虽然有些虚弱,但总算是恢复了寻常的样子。
“三天啊,确实有些久了。”
她笑着,神情如往常一般轻松,只是笑容却再也不是往常的模样,如今,她的半张脸都抹着厚厚的深青色的药膏,一笑起来众人心总是一揪。
而至始至终,尹胥晔都不曾说一句话,只是站在尹胥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带着深不见底的痛楚。
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依旧还是无法护得了她,这个事实这几日一直折磨着他,令他夜不能眠,憔悴不已。
他忽然转身往外走去,尹映梨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挂着笑,只是眸中闪着哀色。
他的大哥亦是一如既往,每每见到她受伤,他总是比谁都自责,明明都不是他的错的。
尹胥晔脚步顿了顿,却是没有回头。
“明日清晨,梨儿想吃兮月楼的早点。”
尹胥晔忽然心中一涩,双眸湿润,他点点头道:“大哥会给你买你喜欢的。”
“嗯,那,大哥早点休息,绝对不能忘哦,不然梨儿可是要生气的。”
“绝对不会忘的。”怎么可能会忘呢……
他脚步一抬,眼中蓄满的泪水当即荡出了眼眶,打在衣襟之上瞬间消散了。
出了院子,寒风呼啸而过,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亮光的雪从空中飘下,他抬眸望向黑得一望无际的夜空,喃喃道:“今年的雪下得真勤啊……”
让人都回去休息之后,尹映梨挨坐在床上看着四姑娘忙碌的身影脸上的笑渐渐地淡了下来。
也许是害怕她伤心,从始至终都无人敢提起她的脸受伤一事,尹映梨知晓他们的心思也不点破,依旧是如常一般笑着,也因此,众人更加觉得愧疚与担忧。
“师姐,陪梨儿说说话吧。”
四姑娘将手中的药瓶子放回了桌上,弯身板着墩子过了来。
“床下冷,师姐上床来,梨儿已经给你暖了床了,很暖和的。”
四姑娘一怔,没好气的说道:“你莫不是觉得你自己病了我拿你没办法?”
“才不是,梨儿是真心的。”
四姑娘叹了口气,换了衣裳又烤了烤手脚方才爬上床去,二人并肩坐着,尹映梨伸手捂住四姑娘的手说道:“师姐,你看,是不是很暖和?”
“是是是。”四姑娘挣脱了她的手,将方才装好的手炉递到她手里,又扯了扯被子,“小心些,外头又下雪了。”
“嗯。”她应着声点点头,“师姐,我莫不是梦中又说什么了?”
四姑娘怔了怔,点点头而后问道:“莫不是以前你说过的那个梦?”
“嗯,明明到了观里之后便不曾再做过了,为何回来之后又做这个梦了呢。这一次却是那般清晰地记着呢,梦里就像是真的一样,我都觉得那把剑割破了我的脖子了,那么的真实,疼得我几乎要受不了了。”
四姑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那个梦很真实,但是她却不曾记得有发生过那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