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老妇人确实是王后的女官,我不会记错的。”梁永叙神色有些复杂,“但是姐姐却说太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众人惊愕,亦是难以置信。
卢矢庄急急道:“昨日所见,不正是太子之女吗,但是那与王后神似的模样便是证据啊,怎会说已,已……”那不吉利的后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是啊!”万朗亦是如此,“难不成只是不想让我们将太子殿下带回去才说出这般话来的?可有告知如今那达慕的情况?”
“说了,只是姐姐执意说太子已逝,让我休要再提。”
“当真是妇人之言!若是不将殿下带回,那我那达慕司空一族千年血脉岂不是任由那些人毒害至尽?”万朗气愤填膺,沉声怒道。
“休要胡言乱语!”梁永叙闻言竟是黑着脸瞪了万朗一眼,万朗脸一僵,“姐姐绝不是如此之人,若不是姐姐,太子岂还能活着?”
万朗二人噤声不语,看到如此动怒的梁永叙当真是有些被惊住了。
“此事是我们思虑不周,过于着急轻率了。”梁永叙看向奚韶雪,“二公子,你觉得此事该如何?”
奚韶雪想了想道:“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且绝对不能外传。”
“此话怎讲?难不成二公子有什么好的法子?”梁永叙眼睛一亮,急急问道。
“小……尹小姐那边若是能说服她,许是有可能。”奚韶雪脑海中浮现尹映梨那带着疏离的清冷面容来,“尹丞相如今在东祁为相,居于高位,几位大人应当知晓此事的严重性。”
梁永叙三人忽然沉默了,不如说一下子被冷水泼醒了。
因着寻到人之后的激动与想要将人带回的急迫使得他们皆是忽略了这一点,也由此理解了尹老妇人还有尹映梨的拒绝。
“诸位大人莫要忘了如今尹府的处境。”
梁永叙忽然想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他们忽略的消息。
“这两日街上皆在传,南洛太子要求娶尹小姐,此事可是真的?”
他们怎么可能让那个孩子随意的嫁与别人,无论如何,都需要将他们一家带回那达慕才是好的。
卢矢庄皱着眉头,觉得甚是难办,他道:“听闻尹家大公子已经确定去西秦的十公主为妻了,这可如何是好?”
三国联姻,其中二人皆是出自尹府,这于他们来说当真是灾难。
卢矢庄二人看向梁永叙,而梁永叙却是看向奚韶雪,见此,二人亦是朝他看去。
“二公子,听闻你与尹小姐熟识,能否想法子劝说一番?”
奚韶雪笑着道:“雪怕是无法能如大人所愿。”
听闻她被求娶之时,他恨不得冲到她面前询问一番,看看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昨日见到她之时,因为身世一事便与她心生芥蒂,虽然听闻她拒绝了,但是身为一个连友人都还不是之人的他却是无法说出口,生怕她更加的远离他。
他想知晓她对于她是如何想的呢,仅仅是作为友人都已经这般困难,若是再以此事劝说于她,他难免会被拒于千里之外。
他了解她,那一日再见之时便知晓,她虽然改变了许多,但是骨子里仍旧是她所认识的小梨儿,清冷而冷情。
“怎会?”梁永叙不禁皱眉道,“虽然不知晓二公子是如何与尹小姐相识的,但是既然相识能说上话那就有可能。林姐姐那边我去说去,总不能就此罢手,无功而返,看着王抱憾而去。”
“是啊,二公子,你且试上一试,这可是关乎我那达慕的命脉啊,既然知晓太子仍在人世且已后后,怎能视而不见,我绝不容许我王室血脉流落在外。”卢矢庄点头应和道。
万朗则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
“可是,如今尹府可是处于麻烦之中,诸位大人应当知晓的吧,若是处理不当可是会害了尹府。如今之际我们且只能先待和亲一事落下来再行动。”
梁永叙细细想了想,点点头道:“四月花开之季便要启程回去了,时日不多了,不论结果如何都需要回去复命。还有一段时间,既然找到了那就不急,且再等上些时日看看情况如何再做决定。既能他们处理事情的时间,又能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当是好的,你们觉得如何?”
“我无异议。”
“听梁大人的罢。”
万朗与卢矢庄二人皆是应道,甚是赞同梁永叙之意。
奚韶雪亦是如此想的,这段时间亦是能让他好思考下一步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小梨儿嫁与别人。
“公子?”
众人散后,奚韶雪出了门,走在街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桑禄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甚是有些担忧,不禁唤道。
自从那日传出南洛太子在宫宴之中对尹家小姐尹映梨一见倾心当即向东祁皇帝求娶为太子妃轰动祁临之后,他家公子便时常发呆,见到尹家小姐之后情况似乎更严重了。
“公子?”桑禄与桑夷对视一眼又唤道。
奚韶雪猛地回神,看向身旁的桑禄,笑着道:“怎么了?”
桑禄叹了口气,说道:“公子,你是在担心不能劝服她还是怕她应了求娶一事?”
奚韶雪怔了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话语亦是有些无力。
“若是都有,又能如何呢?”
他于她而言当是什么都不是吧,除此之外,她与他的身份就是横梗在他们之间的沟壑,除此之外,她的心中装的是那个男子,他不曾入得了她的眼。
“公子可曾想过反劝一番将尹小姐留住而自己亦是留在这里?”
另一旁的桑夷忽然出声道,神色一瞬间的认真,而后又恢复寻常模样。
桑禄愣了愣才明白他话中之意,当即伸手隔着奚韶雪就将他抓住,走到他跟前腿一抬就朝他的小腿踢去,却被桑夷向后一躲,她险些踢到了身旁的奚韶雪腿上,她猛地收回了脚,愤愤的瞪着桑夷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奚韶雪笑着摇摇头道:“无事,桑夷说的我确实有想过的,这是事实,你该生的是我的气。”
桑禄看着奚韶雪略微苦笑着的脸,拽着桑夷衣裳的手松开了,她回到了奚韶雪身旁,没有说话。
“那天在梁安城外看到是她身边之人之时开始我便想过无数次此事了。”
桑禄闻言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若是……若是公子真是如此想的,那么桑禄亦是会助公子一臂之力的,虽然桑禄没什么能力。”
奚韶雪一震,笑着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但是手刚伸出就注意到了桑夷那直勾勾的眼神,尴尬的收回了手。
“关于此事,虽然我曾这般想过,但是如今却还是如梁大人一般想要让她一道回去。”
“可是,若是回去了的话,那公子……”
“比起我自己,我想她许是会比现在更安全一些,若是回了那达慕的话。”那样的话,他离她就会近很多,也能亲自护在她身旁。
因为在这里他没有保护她的能力,除此之外,相比在这里,他觉得在那达慕,尹家一家要相对安全许多,当然亦是有许多危险。
他不敢保证除了他们一行人寻尹墨寻之外不曾再有第二波人在暗中寻他。如今尹家处境就极为复杂,若是再添一点火苗,尹府保不准会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