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映梨点点头,想起在宫宴没见到的莫芊瑶便问道:“阿瑶可有回来?”
尹胥澄摇摇头笑着道:“将军亦是没有回来,听闻今年不回来了,边境那便出了点骚乱,还未平复。”
尹映梨笑着拍了拍他袖子上的一片灰尘,笑着又道:“可有跟大哥和好了?”
“姐姐亦是觉得澄儿说错了吗?”尹胥澄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那双黑眸毫无波澜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瞬间呆住了,忽然又甜甜的笑起来道,“待见到大哥澄儿再陪个不是。可是姐姐,大哥竟然给了澄儿一巴掌,澄儿可是第一次挨打,可疼了。”
“现在可还疼?”
尹映梨端看了一眼他白皙的脸,见他笑嘻嘻的摇摇头,脸上的担忧落了下来。
“爹和娘还有大哥都不去别庄了,我还以为你也不去了呢。”
“姐姐去我就去。”
他们一行人行至城门就花了不少时间,往城外走还没有多远,就听到急急的马蹄声从后传来。
刚要上马的尹映梨闻声不禁回头看去,之间一身青衣的靳陌竹从马上一跃而下,随即朝她急急跑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梨儿,等下,你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很急又带着些慌乱,平日里那个总是面带笑容又温柔之人竟是变了个模样,他似乎又瘦了一些了。
“阿竹,你怎会来这里?”尹映梨不解的问道,她已经有半月未曾见到他了,宫宴他也不曾出席。
“和亲,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是你?”
他这般着急的模样她许久未见到了,不由得笑了笑。
“我亦是不知晓,不过你且放心,我不会去和亲的。”
“我何时骗过你?”
靳陌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笑着道:“那就好。”
尹胥澄看着靳陌竹,看着二人这般亲密的模样,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来,忽的将手中的缰绳一扔就跑了过来,将靳陌竹抓着尹映梨的手打了下来。
“殿下,还请自重!”那双黑眸冷冷的瞪着他,甚是不悦。
靳陌竹看了一眼发疼的手,又看了看横在二人中间的尹胥澄愣了愣,笑着道:“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大了啊,比小时候愈发的令人心惊了。”
众人不知悉靳陌竹为何这般说,但是看着二人这般对峙着,一人笑脸盈盈,一人冷如冰霜,倒是也明白了点其中意味。
“哼,你离姐姐远些。”尹胥澄没好气的说道。
靳陌竹依旧笑着没有回答他,他可没有忘记尹胥澄那时的眼神。每每看到他与梨儿在一起之时总是极为生气又冷漠的看着他,过了这么些年倒是气势倒是愈发的逼人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澄儿……”尹映梨扯了扯尹胥澄的衣襟,“怎的这般无礼?”
“姐姐……”尹胥澄神情微变,而后鼓着双颊颇为委屈的说道,“如今与他们扯上关系可不太好。”
这般神情变化使得除去尹映梨之外的几人即使一愣,怪异感不由得在心中弥漫而起。
靳陌竹笑看着尹胥澄,不由得心中暗道:当真是越来越讨厌他了,难不成他又做了什么令他厌恶之事了?
“澄儿!”尹映梨沉声道,“莫要胡说。绮寒,你们与澄儿先走。”
尹胥澄闻言当即拉下脸来,颇为不愿,但是看到尹映梨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来,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靳陌竹随即不情愿的离开了。
靳陌竹笑着没有丝毫的动摇,看来他要让尹胥澄对他改观怕是不易了。
“澄儿这般任性,你莫要介怀,当是我们太过于宠他了。”
“我倒是觉得他真性情,鲜少有人会这般对我说话呢,倒是有趣些。”
尹映梨笑了笑,又道:“你已经听说了啊,虽然和亲一事不知晓师兄是何意,但是即便是我同意了,皇上应当与会同意的。”
“梨儿你……”
“嗯?”
“梨儿你可是喜欢南洛太子?”
尹映梨看着靳陌竹那带着尴尬与担忧的笑意怔了怔,笑着道:“昨夜是我第一次见到师兄,怎会呢。”
靳陌竹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笑着道:“听闻南洛太子惊为天人又长得玉树临风的,倾心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可是真的?”
虽然他亦是见过一面,但是那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依旧令他难以忘记,听闻那人倾心于她,当即使得他乱了阵脚。
与那人相比,怕是也不及他三分。
当听闻那人堂而皇之的那般众目睽睽又无比严肃的宫宴之中道出那般话语之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她要被人夺走了,害怕从心中蔓延出来。
那一刻更是想起了那匆匆过一面,那傲视一切、惟我独尊的玄衣男子,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得几欲要死去一般,即便只是想想,心脏也疼得似乎被无数根针插入心头一般,难以忍受。
“我不曾知晓阿竹竟是会这般关心他人之人。”她听出她话中之意不由得扑哧一声大笑出声来,“三师兄惊为天人,五师兄更是美比仙人之姿,无论是相貌还是才能,这世间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都说梨儿姿色倾世绝城,美比天仙,可梨儿站在五师兄面前亦是黯然失色,梨儿可是听闻南洛第一美人越无双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若凡事皆与人相比,事事皆要介怀,那么比之后又要如何呢?”
“我与阿竹自小相识,自认为最是了解你了,亦当认为阿竹最是了解我,怎知你还是有如此顾忌担忧之处,如今看来阿竹亦不过是寻常之人罢了。”
靳陌竹一怔,有些不好意思。话虽是如此,但是他却无法安心,正因为是她,他才会这般着急,这般慌乱。
“阿梨……”他顿了顿,看着尹映梨仍旧笑吟吟的样子,那浅浅的梨涡荡着她欢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阿梨,我想……”
“我想……”他话到嘴边,在她那满含笑意,澄澈又明亮的黑眸的注视下,脸涨得通红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在心中想了无数次,但是在她面前竟是这般难说出口。
“姐姐”
尹胥澄走了许久还看见二人站在原地,眸色极冷,刚转身就被绮寒拦住了,瞪了绮寒一眼绮寒丝毫不让,只好原地朝尹映梨大喊一声。
绮寒颇有些无奈,几人只好停在原地。
尹映梨闻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笑着对靳陌竹道:“阿竹,我今日要在天黑之前赶去别庄,我们几人大概会在别庄带上些时日。莲华大概已经在那里候着我了,若是你还有事,改日再与我细说。”
“阿梨……你且小心些。”
千言万语终是化成这一句,靳陌竹笑着目送她远去,知道他们几人策马远去不见踪影,他仍旧站在原地。
“殿下?”王忬走到靳陌竹身旁,“还望殿下亦是多加小心。”
闻言靳陌竹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柔情似水抑或是羞意,毫无波澜的双眸加之那无表情的面容,王忬低下了头。
“回去罢。”靳陌竹说了一句,接过萧骞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了马,临走之时仍旧是看了一眼方才尹映梨走的方向,忽然轻喝一声,策马往城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