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月光下,一人一狼对视着,白狼那双眸子散发着幽幽绿光,尹映梨没有躲开视线,与它直直相视。
白狼就这样盯着她,尹映梨想,它是不是在防止她逃跑,还是在防止她伤害少年?
尹映梨忽然笑着朝它招招手,示意让它绕到她身边来。狼盯着她看了许久方才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着的少年,走到了她这边的床边,然后坐下。
尹映梨没想到她竟然会听她的话有些意外,她轻笑着试探性的缓缓伸出手想要摸它,白狼没有躲开,但是那双眸子带着幽绿的光似是在警惕着她。
尹映梨见此笑着还是抚了上去,轻声说道:“怎么样才能让我离开呢?我不想伤害他,也不想有人伤害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少年,眸中满是柔意。
白狼似听懂尹映梨的话一般,而后扭头看了一眼少年,起身,然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尹映梨,尹映梨愣了一会儿,见白狼又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她看来,这时她才明白,白是想让她跟着它走。
尹映梨伸手给少年拉了拉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跟着白狼走出了屋。
结果一出去就看到了隔壁屋门口正站着朝他呲牙咧嘴的灰狼,她一怔亦是顿住了脚步,随即看了一眼白狼,白狼直接走出了房子,尹映梨又看了一眼灰狼,见它蹲坐了下来方才跟了上去。
白狼带着她直接从侧山洞上了那日瀑布那里,寻了一条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走过的小道往山上走。
此时天微微亮,山里的小道看得不是很清楚,尹映梨走着短短的几步路就摔倒了许多次,被树枝与荆棘划伤了些,膝盖与掌心阵阵泛疼。
忽然她又被什么绊倒,疼得惊呼出声来,爬起来庆幸幸好没有伤到脚腕。
白狼被她的惊呼声吓了一跳,身上的毛竖着从头到尾巴见竖起来了一圈,回头看了她一眼,后退几步到她跟前,伸着尾巴打在她手上,示意让她抓着。
这动作让尹映梨一愣,不知道它什么意思。她轻轻抓了它的尾巴,结果尾巴就停住了,白狼就往前走,这时尹映梨才明白,原来它是不想让她再摔倒。
一狼一人缓缓的在小道上往山上爬,等爬到一处开阔地之时,太阳刚刚升了起来,在山尖上冒出了一点点,尹映梨不由得伸手遮住了刺眼的光芒。
待眼睛适应之后,尹映梨才发现,从这里可以看到林中的一面,广阔的树林一边仍是山,远远地一座连着一座,高低不等,连绵不绝。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呢,尹映梨看了一眼白狼,白狼转身看了她一眼,又往一旁走去,尹映梨随即跟上。
在这处地方的一棵大树下,白狼坐在那里等她,而树底下立着一块石碑。
见此尹映梨一惊,急急跑了过去,才看清石碑上刻着字:司徒琅夷之墓。
石碑很干净,似乎经常擦拭的样子,四周也没有长着杂草,尹映梨伸着脑袋绕道后面看了,后面还刻着其他的字。
前生悔恨,后生情冷,来世莫再为人。
尹映梨看向白狼,不知道为什么它要带她来这里,难道这墓主人是少年的父亲?
白狼起身看了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眼,走到她身边,这一回却是用嘴扯了扯她的衣襟,松开嘴后忽然跑了起来,朝着方才来的路直接飞跃了下去。
尹映梨虽然不知晓为何,但亦是跟着跑起来,到了瀑布那里才明白,原来是少年醒了,在寻她。
白狼似乎极其清楚少年的作息时间,一开始她不明白为什么白狼与灰狼会一直跟着少年,现在似乎是明白了,她想,也许是这两只狼将他养大的也说不定。
那个墓的主人应该就是建这座房子的主人吧,至于是谁,怕是个无解之谜了。若是有机会,她还真想知晓这山洞之中的秘密,还有关于那墓主人的身份。
今日,尹映梨拉着少年下了山去寻剩下的一味药草,在林中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两只狼依旧跟在身后,绮寒也在身边只是他却被那只灰狼隔开了来,绮寒也不敢轻举妄动。
尹映梨一直在考虑怎么样才能摆脱如今的处境,她要是离开,必定会有些麻烦,也曾想过将少年一起带走,但是看到白狼与灰狼之时她很是犹豫。
白狼将她带到墓碑那里到底是何意呢?
他们又寻了一日仍是没有找到,在天黑之前就回了山洞里。
夜里,他们被狼群划破寂静夜空的长啸声惊醒,少年闻声睁开双眼怔了怔,忽然猛地飞身下了床。
随之而后,白狼与灰狼亦是伴随着长啸一声冲出了屋,尹映梨与绮寒相当惊骇,急急起身亦是跟着跑了出去。
正当他们出门,就看到少年正从洞口抱着一匹受伤的狼跑回洞里,放下又跑了出去,又回来放下,又跑了出去又回来,被抱回来的三匹狼皆受了伤。
狼群里有些狼看到绮寒与尹映梨立即朝他们冲了过来,白狼与灰狼反应极为迅速敏捷,立即跳到二人跟前挡住,低吼着朝疾奔而来的狼群发出警告的声音,双方低吼对峙着,过了一会儿,那几只狼发出呜咽的声音低身往后退了下去。
绮寒见此高提着的心落回了原地,不由得松了口气。
尹映梨绕过挡在她前面的绮寒与两狼跑到少年身边,见到躺在地上的狼,一只伤到了腿,腿上还有断掉的箭头插在上面,两只伤到了腹,应是被刀或者剑割伤的,有些严重,血都染湿了半个身子。
少年抱着呜咽呻吟着的狼就流下了泪,一只手紧紧的捂着伤口,但是血还是从指尖流了出来,他着急不已,泪也怎么也止不住,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尹映梨看着不忍,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手上,让绮寒立即回屋里拿药过来,见少年听她的话松了手,她立即动手检查了狼的伤势。
那只伤到腿还能动的狼见尹映梨靠近,发出警惕声,咧着尖利的牙齿站了起来,站不稳又跌了回去。
少年见此摸了摸它的头,抚着它身上竖起的毛,它呜咽一声就趴在了地上,用头蹭蹭他的手,很是讨好,只是那呜咽声令人听着竟是有些心酸。
绮寒将所有药都拿了过来,连着匕首与尹映梨随身带的几样小医具一起拿了过来。
“绮寒,去取些干净的水来。然后将那这些,还有这些都捣了。”她将他们一路上采的药草翻了几样出来递给绮寒说道。
“是。”绮寒急急应到,又跑回了寻了木桶、木盆打了水回来,又熟练的捣了药放在碗里递给她。
尹映梨皱着眉清洗着伤口,狼疼着一抽一抽的呻吟着,听得尹映梨有些心酸。
此前她曾被狼群袭击受伤,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给狼治伤。也就是如此,她才能清楚的意识道,这个世间有生命的物体在各自的世界里都是有意识的,互而为之,这是双向伤害。
他们为了想要之物进入他们的领地世界里,而他们为了生存狩猎驱赶外来之物,这一切都是对等的。
看着手下这只奄奄一息完全没了平日里凶狠视线反而带着哀意的狼,尹映梨感到不忍与心疼,手上的动作不禁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