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尹映梨便与玄清道长进入后山上的观中闭关,落秋几人则是随着白霜到了早前便已经准备好的院子住。
后山她们偶尔会应召进去,鲜少能见到尹映梨的身影,众人亦是不知晓她在做些什么,落秋整日都有些晃神,一时先下下来倒是不知晓做些什么了。
秋天,莲华公主今年依旧随着皇后到了大原,此次陪同的只有七皇子靳陌桓,三皇子靳陌竹抱恙闭门不出,不如说被软禁。
靳陌竹之前身子好后便再次上请离府离开祁临城,在与皇帝靳天商议之时起了争执,被靳天软禁在府中,不得踏出府中半步。
明明现在与以往一般身边只有七皇兄,但是为什么觉得不一样了呢。
莲华公主抱着双膝坐在屋内床上,忽的又倒了下去。
好想梨儿啊,不知晓梨儿过得好不好……若是能跟着梨儿一道离开就好了,梨儿她会愿意让我待在她身边吗?好想离开皇宫,好想好想变得自由啊……
也许是之前的变化太过于美好,如今又回到了从前总觉得事事不再如意,人真是贪心啊,她亦是如此。
今日也没有见到卫哥哥,他真的打算再也不见阿九了吗?好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听他的声音,好想能待在他身边……
卫哥哥,求求你,不要躲着莲华了,莲华身边都没有人了……
这一夜,她又抱着被子哭着睡了过去,碧月进来时见她如此,脸上带着不忍,眼眶微红,给她盖好被子便又下去了。
公主又哭着睡着了,只希望晚上不要再做噩梦了……
在莲华公主即将启程的前一夜,卫君孺主仆三人骑着马风尘仆仆的急速赶到大原。
安彻看着疾驰在二人前面的玄色身影,对安柯说道:“总是躲着不见为何还要特地赶回来,真是不明白公子什么心思。”
安柯闻言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闭嘴,不许在公子面前提起那人,看着便是了。”
安彻努努嘴,没有应声。
明明不愿见她,却总是很在意,本还要许久才能回大原,终是忍不住连夜奔波了几日赶回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吧。
那夜阿九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都未能动摇他的狠心,如今这般,为何要这般折磨自己呢?
天微亮,三人赶至城门,城门正开,不一会儿,太阳便渐渐升了起来,而城内走出一浩浩荡荡的人马,卫君孺三人骑在马上退到了一边。
今日回祁临城要一早便出发,莲华公主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要回去了啊。”
“是。”碧月应道,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甚是心疼。
这时马车随着礼炮声动了起来,车外传来众人的欢呼声,莲华公主凑到车窗边,掀开帘子,笑着朝众人挥了挥手,视线忽然被人群后面那骑着高大马匹的玄色身影吸引住了。
她瞪大双眸直直的望着那人冷峻的容颜,她忽的就笑了,两行清泪滑落,令注意到的人惊讶不已。
她只是远远地望着他,嘴巴张了张,无声的唤道:“卫哥哥……”
马车驶得越来越远,那人骑着马隔着人群缓缓跟着走过来,她伸出头去,看着那身影停了下来,离她越来越远,她退了回来,抱着碧月强忍着声音大哭起来。
低沉压抑的哽咽声,紧紧地抱着碧月,碧月心疼不已,眼中亦是泛着泪花,却不能说些什么,只好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这件事只有她和青儿知晓的,二人一直以来都当做什么都不知晓,但是每每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亦是跟着心疼起来。
这世间她想要的身外之物都能得到,唯独感情她无法由自己控制,这是她的命,身为莲华公主的命。
“少主……”安柯眉头微皱,骑着马走过来。
卫君孺却忽然勒马转身,沉声说道:“走。”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马直接疾驰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安柯眉头皱得更深了,看了一眼逐渐走远的队伍,亦是策马追了上去。
安彻仍留在原地,看着两个不相同的方向,他的少主,看到阿九姑娘那般模样,那握着缰绳的手青筋都暴突了出来,但那张脸却仍如往常一般的冷不可言。
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终究还是抵不住相见她的念头,可如今又这般决绝,少主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安彻大喝一声,策马追着两人跑去,脑海里浮现那淌着两行清泪却又笑得明艳的姑娘的脸,不禁又回头看过去,但那行队伍却已经消失,他家的少主策马疾驰,似在发泄着什么一般。
少主他,将来若是后悔了,应当再也无法回头了。情字易写,却难抒啊。
年关将近,傅家一家从外地经过月余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祁临城。本预定明年才举迁回祁临城的傅知宜因为业绩得到许多人的推荐得以提前到祁临城任职。
从乡里芝麻小官到地方官员,再到如今到皇城中任职从五品的太常少卿,可谓是步步高升。
傅司琼自从听到要提前到祁临城之后,每日都有些晃神,如今在马车上亦是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傅夫人见她如此这般,脸上带着忧意,她大概也能猜到,但是却无法对她说些什么。
她的琼儿自从年初回家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般,以往总是与她撒娇,做事亦是敷衍,但是这一年变了,她不爱说话亦不爱笑了,每日,看不出她的心事了。
那双眸子有时像染上了阴霾一般,令她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老大不知为何也不太管束她了,好似去了一趟祁临城之后这个家就乱了。
老爷以往就不太爱管琼儿,任由着她胡来,母亲亦是如此,这个家如今到祁临城之后不知又会变成什么样。
傅家一家早前已经让穆秋给他们整理了院子,尹府与傅府不在一条街上,但是离得亦不太远,坐着马车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傅知宜进京后就与尹墨寻一道进了宫,而她则是整理一番后被穆秋接到尹府去了,老太太也在,说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傅司琼站在尹府门前看了眼熟悉的光景,不知为何她打了个寒颤。
傅司璟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琼儿,快点进去吧,都在等着你呢。”
她回神,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梨儿不在尹府,终究是逃开了去吗?澄儿竟然这般乖乖呆在府中倒是有些意外,他长高了许多,脸上没有了尹映梨在时的那天真烂漫的笑容,那双黑眸子大概是最像尹映梨的地方,如出一辙的冷,还有些疏离。
果真会受到影响的啊,尹映梨对于尹府的重要性果真非同一般,尹府原本人就不多,大伯只娶了伯娘一人,她走后就连她亦觉得有些冷清了。
那个人曾笑着对她说喜欢她,明明她总是爱找她麻烦的,但她却一点都没讨厌她,还是个怪人。
接风宴又是热闹了一番,她见着大人都在叙旧说着话便说了一声就往厅外走。
寒风瑟瑟的,开始飘起了小雪,但她却不觉得冷,许是心比这还冷罢。
忽然背后出来一人,将厚厚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她回头往上看去,她唤道:“三哥。”
尹胥晔笑着点点头说道:“祁临城不比原来你家里,冷得紧,你莫要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