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皇兄,你让莲华等着做什么?”
靳陌桓才想起来正事,不禁松了手,莲华公主挪了两步笑着往里面跑,她道:“皇兄,莲华先喝点水。”
“你到底一大早跑哪里去了,唉,不说这个,听说三哥身子好了些,我跟母后申请了出宫去,咱们俩人一道去看看他。”
听闻是靳陌竹的事,莲华公主脸上的笑意渐失,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又浅笑起来道:“三皇兄会见我们吗?”
靳陌桓闻言一怔,走过来揉揉她的脑袋笑着道:“三哥独自一人在府中养病,怪冷请的,我们去了他准高兴的。”
“嗯,那就一道去,莲华这就准备。”说着她又笑起来,转身跑回内殿里了。
“莲华还是这般顾虑,不知何时才能没了芥蒂啊。”靳陌桓看着她欢快的身影小声道。
莲华也不容易啊,皇家人……
他神色一暗,亦不过是一会儿,又笑了起来,朝内殿喊着催莲华公主。
靳陌竹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日依旧呆在殿中,发都没束的坐在窗户旁看着开得越来越盛的梨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花随着风飘进殿内,落在他的身上他亦没有察觉。他们二人走了进来他也没有回过神来,靳陌桓看得不禁有些心酸。
无论何时过来,这屋子中总是他一个人。
以往总是笑着对他说:“阿桓来啦,过来陪我说说话。”
“三哥?”靳陌桓笑着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望着窗外的梨树,“院里的梨花来得真是好看啊,今日天气暖了许多,三哥不妨与我们一道出去走走?”
莲华公主笑着凑近,点点头说道:“皇兄,一起罢。”
靳陌竹看了二人一眼又将视线投到院中的梨树上,他声音微哑:“你们说的是,我是该起身走走了。”
说罢,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屋檐拦断的蓝天,站了起来,而后对着二人扬起浅浅的笑意,他说道:“就在府里走走罢,父皇不允我出府。”
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奇怪,好似有什么要发生了一般,但是看着眼前笑着的人,不禁觉得莫不是他们多想了。
莫芊瑶在尹映梨离开后不久便也动身前往威戟将军驻扎的疆界了。因莫君彦无法离开祁临城,是以让威戟将军身边的得力副将的长子,亦是深得威戟将军信任的年轻小将朱潜回来接她。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骑在马上,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祁临城,她心情有些复杂亦是有些如愿的快感。
梨儿比她走得早,走得急。她们几人相识不过两年,但是却有着旁人无法比你的羁绊,她想便是她从未想过能寻到的挚友。
梨儿的选择比她要利落干脆得多,只是没想到那个鲜少出府的人儿竟然毅然决然离去,亦是令她为此一震,对自己的选择不免愈发的郑重对待起来。
若是没有梨儿的支持,她恐怕没办法这般安心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祁临城。
莫家嫡系只有她与兄长莫君彦二人,庶出的还有两个比她年长的哥哥,与他兄长不同,两位庶出的哥哥稍年长些时就跟在父亲身边驻守疆界,而他大哥不得不与母亲守在祁临城中,作为牵制不可轻易动弹。
她懂事时起便想跟在父亲身边,像父亲那般保家卫国,实现大哥不能实现的愿望。
方才出城之时,来送她的大哥眼里盈着泪,这对于他来说是多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心痛啊,但是她还不能彻底体会那种心情。
母亲却如同看着父亲远征时一般,丝毫不动摇的神情,那一刻她想起了母亲曾说过话。
“你爹离京保家卫国,我就应当做他的后盾,怎能表现出软弱的一面让他在前方之时还要顾虑着后方呢。”
以往她不甚理解,但是现在她懂了,那里面还有的是决绝,即便爱的人远去忽然再也见不到,那份心情多么的复杂与悲痛,她都不能有一丝动摇,这是身为将军的家人所应做到的。
其实母亲她很寂寞的,每日每日都会惦记着父亲,祈祷他平安无事,她走后,母亲许是更加担忧吧。
她身为莫连城之女,这是理所应当该做之事,母亲应该亦是为她骄傲的。
梨儿比她懂得许多,她亦是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辛苦得多,如今的她不过是顺其自然的走在这路上罢了。
但是梨儿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离开尹府,离开她最爱、最想守护之人身边的呢。
但是无论如何,希望有一天再遇见梨儿之时,能够问清楚啊,只是她们再相遇会是什么时候呢?
奚韶雪那日听闻尹映梨拜师后已经前往青澜山之时,他便想着立即动身前去寻她,但是却被身边的桑夷与桑禄拦住了。
他们此行到东祁并不是为了找尹映梨而是为了找另一个人,极为重要的一个人,这才是他们这一行的主要任务。
“公子,虽然桑夷不想对你此番怪异的行为说些什么,但是请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桑禄看着抱剑站在门口拦着奚韶雪的桑夷叹了口气亦是说道:“公子,桑夷说的没有错,应以此事为重。耽搁的时间越长越不利,且公子要寻的那人既然是拜师去了,应当会在那地方修行许久才是,公子晚些时候前往亦是无碍的。”
桑夷瞥了眼桑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桑禄则是朝他做了个鬼脸。
奚韶雪冷静下来后看着二人一会儿才说道:“我知晓了,那便再等等吧,以此事为重。”
“线索这般少,也许不仅仅会在仓琅这边罢,海上岛国亦是有可能。”
桑禄闻言与桑夷对视一眼,她走到门口将拦着门的桑夷推了开去,说道:“莫要挡我的道,我下去寻些吃食回来,你给公子说说罢。”
桑夷瞅了两眼桑禄,伸手就朝她的发髻摸去,忽然一用力发髻就歪到了一旁,随即他迅速闪到了奚韶雪身后,说道:“你去罢。”
说完就很自觉地坐了下来,笑嘻嘻的看着桑禄恼怒的扶着发髻瞪他两眼,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你给我等着。”
桑禄下楼后,奚韶雪笑着说道:“你老是这般欺负桑禄,莫要太过了,这里可没有能讨好她的吃食。”
桑夷闻言身子一怔,看向奚韶雪难得的有些认真思索,随后他说道:“公子……说的是。”
桑夷将手中的剑放在桌上,认真的想了想说道:“那我明日再去寻寻,这里有没有她喜欢的东西。”
奚韶雪闻言却是笑出声来,他本以为一脸正经认真的他在考虑不再欺负桑禄了的,但却是在考虑什么能讨桑禄欢心还能继续欺负她玩的。
用那个世界的话来说的话,桑夷应该是个抖罢,附带些忠犬性子。
“我倒是知晓些,你可想知晓?”
“公子此话当真?”
闻言桑夷瞬间就将视线投了过来,那张平日里显得比较冷漠的脸上满是认真,看来他当真是想知晓了。
奚韶雪笑着点点头道:“不过你先将桑禄说的事先说与我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