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在宫中梨儿姐姐与三皇子相遇之后,很多时候他上课归来,总是看见姐姐与他颇为闲适又自在的在下棋亦或是探讨他还不太能理解的问题,总而言之,他将姐姐的大部分时间占了去,堂而皇之的取代了他的位置。
他最讨厌他了,从第一眼开始之时便是。姐姐是他的,决不能让他接近姐姐。他胡闹过,可是姐姐迁就着他,又一次却因为这个人责骂于他。
那是姐姐第一次责怪他,他恨极了这个人,是他害他被姐姐讨厌的。
“梨儿曾嘱咐过我,无论如何都要过来探望殿下的。为何梨儿会预料到三皇子旧疾会复发呢?”
尹胥晔不明白,爹爹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二人似乎有什么牵连一般,令人无法理解,似乎二人将众人一一隔开了去。
“姐姐吗?”
尹胥澄想起那日尹映梨与靳陌竹初见的情形,咬着牙,小拳头紧握,颇有些生气与不甘。
二人直接被人领进了府内主院靳陌竹的寝屋内,天气还有些凉,但门与窗户却大开着,屋内飘着淡淡的药香味。
靳陌竹靠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一脚蜷起来,一手抵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唇色微微发白,望着院子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进来后好一会儿,他方才回过神来,看向二人,那双眸子许久才定焦在尹胥晔身上,精神有些萎靡无神,他缓言道:“是你啊,你怎么过来了?”
声音轻飘飘的,双眼无神,好似……他不在这里一般。
“殿下,身子如何,可让大夫来看过?”
尹胥澄一动不动的看着靳陌竹,见他看向他,他微微低下头来,脸上带着隐忍。
“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好了。阿梨……阿梨她……”
脱口而出的名字令他微微一怔,是了,她忽然就离去了,但是他却无法随她而去。
尹胥晔听到尹映梨的名字微愣,原来是因为梨儿才这般吗?可是为何,难不成……
不不不,尹胥晔微微摇摇头,不可能的,太荒唐了,太荒唐了他不可能认同的。
“今日过来看望殿下本就是梨儿离开之前所托,虽不知她为何知晓殿下旧疾复发,但是应是极为担忧殿下才是,还望殿下珍重。”
闻言,靳陌竹双眸忽的一亮,又渐渐黯淡了下来,他脸上微微扯出淡淡的笑意,他道:“原来她是知晓的啊。”
知晓他与她的羁绊,亦是知晓他的心意。
只是,她有她的选择,这本就是情理之中。即便是明白的,但是心却太疼了,各种感情不知从何处涌了出来,似要将他淹没,就在此状况下,旧疾便复发了。
恍恍惚惚的躺在床上,似乎梦见了什么,不知是谁的低声悲悯,他的心似撕裂般疼痛,那人的声音太过于痛苦,连着他都痛苦了起来。
“殿下所言是何事?”尹胥晔闻言皱眉,不禁问道。
靳陌竹摇摇头,轻言道:“无事。今日多谢你们能来告知且看望我,我已无大碍。”
看来应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尹胥晔眉头微蹙,但是却没有再问些什么。
之后,尹胥晔说了几句话,便有大夫过来了,他临走前看见脱了衣裳躺在床上,任由着大夫扎着针灸满身是针的靳陌竹,眉头皱得有些深。
三皇子患的病是什么病,似乎只有皇上知晓,连皇后都不甚了解,从此情形看来应当是极为严重才是。
他挥了挥心思,带着进了府就一声不吭的尹胥澄回了尹府。
“爹,听闻梨儿拜师离府了,可是真的?”
自从离开祁临城回到家里,傅司琼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尹映梨的消息了。
“是啊,大哥说梨儿路上遇到了不少事情,有些担心她,不过好似都顺顺利利的解决了。我听闻你与梨儿关系不太好,但看着你倒是挺关心她的啊。”
傅司琼闻言一怔,想起那日尹映梨说喜欢她的事来,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她道:“梨儿她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爹,调动可有确定下来了?”
“许是快了吧,今年年底回京渎职就不回来了。琼儿你果真很喜欢祁临城啊。”他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她询问此事已经不知晓多少回了。
傅司琼神色一晃,嘴角弧度渐缓,脸上带着的笑意已失,她缓缓道:“是啊,琼儿喜欢,能早些去就好了。”早些将欠她的全都掠夺过来,让他们亦尝尝同样的滋味。
傅家主闻言抬眸看向傅司琼,见她脸上带着笑意,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且再等等吧,急不得。说来,你近日在做些什么,鲜少见你过来寻我了。”
“不过是最近迷上了一种新绣法,正在学呢。还有想学学梨儿,写写字,画些画,收收心性。以往父亲总说我太任性,学什么都是半吊子的,如今若不好好学,怕到了祁临城又被人笑话,给爹爹摸黑。”
傅家主闻言一愣,看着她感叹道:“琼儿果真长大了啊,懂事了。”
“琼儿不会再让爹爹失望了,爹爹只管好好准备渎职之事才是。琼儿便不打扰爹爹了就先回去了。”傅司琼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傅夫人端着些切好的瓜果进了来,看着放在书案旁的点心与甜汤笑着道:“琼儿方才可是来过了?”
“是啊,琼儿不知不觉就长大了。从祁临回来后就不曾任性过,倒是各方面都认真得很。”说到这里,傅家主不禁叹了口气,“可琼儿不似以往那般爱笑了,那双眸子最是漂亮的,但是,总觉得变了。”
傅夫人闻言一怔,脸上亦是浮上担忧,也不由得跟着叹了口气。
“琼儿,你要上哪里?”傅司璟看着急匆匆往府外走的傅司琼喊到。
傅司琼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笑着道:“大哥你回来啦,琼儿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晚膳前便会回来的,大哥可要帮琼儿保密啊。”
说完她就匆匆的走了,傅司璟连喊她两声她都没回头。不知晓什么时候起的,琼儿每隔个一两日都会偷偷出府两个多时辰,晚膳前准时会回来。
虽然说琼儿自从从祁临城回来之后就很奇怪,但是似乎越来越奇怪了。
不任性、不胡闹亦不再与城里的大家小姐玩,每日都在学各种各样的东西,明明她以前最讨厌这些的,但是如今却将时间都放在这些事情上,就好似在为什么准备似的。
他不禁在想,琼儿她难不成去了祁临城之后看到那些小姐们受刺激才准备的。
但转念又一想,现在总比以往任性的要好,他们亦是任由着她来了。
“莲华,今日一道出宫去三哥那里如何?”靳陌桓脚还未踏进殿内就朝里面大喊道。
结果久久没有回应声,他往里面寻了一圈亦是没有看到莲华公主的身影。
“莲华?莲华?这丫头难不成又跑哪里玩去了?昨日不是让人与她说了我今日会过来的。”
靳陌桓念叨着,刚要出殿就与莲华公主撞着正着,磕到了下巴,轻咬到了舌头,疼死他了。
莲华公主捂着头抬头看了眼靳陌桓,笑着道:“皇兄,你来啦,嘿嘿嘿……”
靳陌桓伸手就揪着她的脸严肃道:“你这丫头,又跑哪里玩去了,我不是让你在宫中等我的吗?”
莲华公主扯着笑,拉住他的手,笑着道:“莲华确实在宫中,只是……不在殿中罢了。皇兄你松手,你看,莲华的脸都要被你揪胖了。”
“你还强词夺理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