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映梨得到此消息之时刚起床,但不一会儿便有消息传来,一无所获,似乎是已经料定了这样的结局。
尹映梨之前派飞云探查的对象只有御城守以及吕家而已,但是飞云并没有按照她的意思,擅自将左家以及秦家都细细的调查了一番,本以为靳陌乾能明白她的用意,看来她还是太高估他了。
左家与秦家本就是平州城最大的家族,当然除去已经隶属江湖中人的公孙府外。
之前靳陌乾与她提起秦艽之事,本以为他是想借助左秦两家的力量助他解决此事的,但是靳陌乾却不是这般想的,而是贪心又自负的想一手控制住这平州城四大巨头,他莫不是太过于贪心了,也不怕撑死自己。
左、秦家在平州城的威望以及根基如何能允许颠覆,这就像是他皇家的威严不可玷污一般,这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家族亦是有着他们不可逾越的尊严。
尹映梨当机立断立即派了绮寒去通知秦艽,望他能左右一番控制局势,缓解左家与秦家的不悦。
而她又立即让落秋通过飞云请靳陌乾到之前的茶楼中一见,但是靳陌乾并没有立即应邀,尹映梨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他才方出现。
“殿下来得可真晚呐。”尹映梨笑着亲自给她倒了茶,递到他面前,“可有所收获?”
靳陌乾闻言看她一眼,皱着眉头,心情更加的糟糕。
“你好似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殿下说笑了,梨儿哪有此神通呢。”
靳陌乾刚拿起的茶杯又放下了,盯着轻笑着的尹映梨问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账本?”
“这就需要殿下去查证了,梨儿所言的不过是梨儿的一番猜测罢了。殿下何不想想,莫不是搜查的方式不对?”
靳陌乾冷脸一轻笑,她还真是能推脱啊。
“你有法子?”
尹映梨摇摇头,靳陌乾见此不禁烦躁起来,隐有怒意。
“殿下,你可知为何梨儿让飞云只调查御城守黄大人以及吕家,而不过问左秦两家?”尹映梨却仍是一副寻常模样,丝毫不为所动。
“你是何意?”
靳陌乾一怔,这么说来,飞云将尹映梨给他的信他亦是看了,确实如此。不过他觉得难得有情报渠道,便让飞云将这四家都调查了一番。
“皇粮赋税本就是这四家为主为首的,调查清楚不是理所当然吗,有何不可?”
他颇有些不耐烦,这种不得意的时候看见尹映梨这番游刃有余的模样极令他不爽。
以前她大哥唯一与她提起过的二皇子靳陌乾的一部分性子,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他急于求成。
但是依她看来,并不仅仅如此。靳陌乾他自负且太过于急于求成,碰壁之时还总是抑制不住情绪,如今眼前之人便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梨儿本以为殿下与梨儿提起秦艽以及秦家与左家的关系是为了寻求他们两家的帮助……”尹映梨笑着道,那双黑眸微眯着,注视着靳陌乾神情的变化。
靳陌乾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寻思着尹映梨的意思,这种被人点醒的感觉真心是糟透了,因为明明他才是那个主事之人。
“左家在平州城是底蕴深厚的家族,而秦家亦是有着不可轻视的地位,相比起来,吕家应当不值得一提才是,至于御城守更是。殿下想想,历经朝代更替甚至是国之更替依然存在的大家族,其根基是可以轻易被撼动的吗?若是……”
靳陌乾忽的伸手制止住尹映梨的话,他直视尹映梨那双笑不及眼底的清眸,眼神颇为凛冽。
他的父皇是对的,是他太过于轻视了。此女深不可测,他太低估她了,也太过于高估自己了。
接下来她想说的,他大概是猜到了。若是他继续与左秦两家为敌,恐怕是会被他们联合起来抵抗他,并不是会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只不过是暗中阻挠他一番,让他一无所获的归朝罢了。
他不禁想起临行前父皇的话来,他笑着与他问道:“乾儿,东祁有着数不清的各大家族与豪杰,为何独独我们靳家能够坐拥这万里江山?”
他记得当时答的是:“这是靳家打下的天下,自是非靳家莫属,何人能与我靳家相比?”
父皇的轻笑声如今在耳边响起,他思及此,心猛地一沉。
“哈哈哈……打下这天下的不是靳家,而是拥护靳家为王之人,也就是如今支撑着东祁的臣民啊。有民有臣才有的君,这是东祁百姓的天下,而靳家不过是治理这天下的臣子罢了。”
对于靳陌乾来说,他是天生的皇族贵胄,加之在祁临城中没有敢轻易违逆他的人,想要的更是从未得不到,天下众人为他所用是理所当然之事。
那时父皇并没有与他多说,只是看着他叹道:“若是此行你能如愿,那待归来之时你便能知晓治国之理、为君之道之根本之一二了啊。”
他自是认为自己才学不浅,治理之道精通几分,处事之上有他自己的考量,有时他不得不认为父皇的治国之道有时与他的想法相悖。
他对父皇那番话亦是不能彻底接受,在他看来,身为臣民听任君主之命本就是理所当然,予求就得回应。只是自从到这了这里,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他却无所适从,他的认知在一点一点的被推翻。
他清晰认识到了父皇平日力所言之事的正确性,也许父皇便也是用自身去实施过才得出此结论,他不禁这般想到。
此次一行,是父皇给他上的一治理之课。
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还差得远呢,父皇看他看得真是清呐。
但是,眼前这个小人儿,莫不是太过于聪慧?谋略、人心、为人之道、治国之道……她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这是在她没有野心的前提下。
“殿下,梨儿乃是尹丞相之女,女儿之身,如今又拜入师父门下,皇上与殿下所担心之事定不会发生,梨儿只是个寻常的女子罢了。”
只是此话,当得有几分真意呢。没错,便是靳天与靳陌乾都看不懂她方才会如此忌惮。
若是得到她自是好的,若是得不到便除之。这是他父皇给予他的警醒。
靳陌乾直视她双眸不语,尹映梨自是知晓他不信,接着道:“我已拜托秦先生做中间人,殿下需等上一两日,我定会帮助殿下取得左家与秦家的帮助。”
“之后再让我亲自登门,商讨对策,而你便能功成身退了吗?”靳陌乾脸上渐渐缓和了起来,笑得意味不明,隐有讽刺之意。
尹映梨依旧笑着,她毫无在意的点点头起身道:“殿下寻梨儿不就是相信梨儿能助殿下解决此事吗,如此相信梨儿,梨儿怎能让殿下失望呢。”
靳陌乾无言以对,尹映梨行了一礼道:“还望殿下厚待左秦两家才是,梨儿告退。”
待尹映梨走后,流风直言道:“殿下,难道真的任由此女摆弄吗?”
靳陌乾瞥了他一眼道:“摆弄?何出此言?她不过是为我铺路的棋子罢了,若是没有她,此事怕是难有成效。”
“可是……”流风总觉得不安,如此诡异之人着实令人害怕。
“莫要再说了,这几日如常,待得到左秦两家相助,此事应当能尽早解决,早日回宫。如今拖在此地于我不利,以此看来,若是能得尹家相助,得到她,我想那位子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