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想让我作为中间人,私下与秦先生打听一番,好让殿下能掌握证据线索,早日处理妥当,可是如此?”
靳陌乾笑着极为舒心的点点头道:“确是如此。”
“但是殿下应当知晓,秦家之中,我认识的人只有秦先生罢了。秦先生虽是秦家人,但是却不曾涉及家业,只是一说书人,如何能探知内情呢。而左家与吕家,我并未有熟识之人,想来得到信息亦是不易。殿下这不是为人所难吗?”
尹映梨笑得有些冷了,那双黑眸直慑着靳陌乾,带着些压迫。
此事说得倒是简单,即便是再亲近之人,若是有人想陷他们于不义之中,怕是也会翻脸不认人的吧。
她若是贸然插手此事,不知会招致云家以及吕家什么报复。秦先生既然说了会相助于她,应是有所思虑才是。
她虽然有让绮寒绮萱前往调查,但是也只是探探罢了,最主要的是避免她还在此地时发生什么变数而做的准备,一切不过是基于她自己罢了。
靳陌乾闻言不禁哑言,尹映梨所言却是没错,但是,从他看来,此事于她而言并不是没有办法,他是经过几番斟酌才来与她商议的。
“我自是知晓此事不易,但是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你的帮助。在这里,你行动起来较之我更是容易得多。”
姿态是放得极低了,但是仍有些你助我应是理所当然之意的高傲,这便是出身于皇家之人与生俱来的傲慢。
尹映梨微低下头,无言的盯着眼前的茶杯,白釉胎体衬得那茶水透明清澈,是上等的茶。
靳陌乾见她反应如此,眉头微皱,心中难免有些不满。他堂堂一位身份高贵的皇子,在他屈尊前来求她相助之时,她不仅不立即应了还如此态度,与尹胥晔相比简直是狂妄至极。
即便如此,他却是不能发作,因为他必须得得到尹映梨的帮助才行,除此之外,他也得探一探她。
尹映梨一直以来与靳陌乾就没相遇过几次,也未摸清靳陌乾真正的性子。靳陌乾在外声誉极佳,在爹爹与大哥眼里他应当是个相当优秀的皇位继承人,但是在她看来,相比靳天,他还远远不够资格。
现任的皇帝靳天,绝对是个好皇帝,但是却绝对称不上是个好人。他杀伐果断且心思深沉,行事作风总是能令臣子臣服,使得百姓信赖尊崇,是一位相当懂得掌控人心,维持平衡的一位君主。
听爹爹说过,如今的靳天与当年登基的那个处事温和、优柔寡断的人截然不同,他已经完全成长成为一个不得不令人臣服的帝王。
靳陌乾有野心,有傲气,他的才学以及天赋是极为耀眼的,在众多官员眼中绝对是优秀的继承人,但是他并不是看见的平易近人的温和敦厚之人,而是有着不易显露的倨傲与无情。
这一点确实与靳天有些像,怕是莲华已经看出来了,是以二人并未有多亲近。
“想来你的手段作风,怕是因为早已掌握住平州城一些消息,加之你身边就有极佳的情报渠道,想来此事应难不倒你吧。”
这话说得够直接了,也够居高临下,还有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带着压迫之意,任谁听了都心有不快,更别说是尹映梨了。
尹映梨抬眸瞥了他一眼,脸上哪还有半分笑意,冷意尽显,寒意入骨,但是靳陌乾却仍旧是笑着,此时双眸却是不再避让。
真是急性子之人啊,果真这般皇家之人从不令她失望,总是这般能轻易挑起她的怒火。
“既然殿下将梨儿调查得如此透彻,那梨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殿下该不会让梨儿白白做靶子吧。”
“自是不是。若是此事成了之后,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应允的,皆会答应于你,绝不反口。”
靳陌乾闻言后笑了起来,颇有些得意的模样,眉眼之间亦是弥漫着愉悦的气息,似乎觉得压她一头甚是爽快。
此时的尹映梨却是忽然想起了傅司琼,若是姐姐她知晓靳陌乾是如此性情之人,不知晓是不是会失望自己看错了人。
“那还望殿下不要忘记自己所允诺之事才是。”尹映梨淡淡道,那双眸子此时已经恢复寻常的清冷,令人看不出情绪来。
本就是打算接下的,但是如今却是探得他的真面目,还真是不枉她一片苦心。想来他大哥与靳陌乾相识已久,怕是不甚清楚他刻意隐藏的真面目吧。
“这般说来,你是应允了?”
尹映梨点点头,又道:“关于此事,还希望殿下能安排几人供梨儿差遣。”
靳陌乾此次前来带的人并不多,他手下的人除了此时在这里的流风与飞云二人是常跟在他身边之外还有一领事以及余下十人卫兵,其余的皆是靳天派给他保护他的禁卫军。
随行的官员惟他马首是瞻,尹映梨要的应是可用之人。
“你觉得流风如何?”
既然要用人,那自是他信赖之人才是,以便于他能随时掌握尹映梨的行踪还有她的处置手段,他是相当在意她的,自从从靳天那里听闻她的所作所为之后。
尹映梨闻言看了靳陌乾指的流风,她摇摇头,指了指站在另一旁的飞云说道:“将他给梨儿便好,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四个相较机灵之人。”
落秋在给她更衣之时便与她提起流风此人,她觉得此人在她手下,定是无法有效利用,若是处理不当,反倒是将她陷于危险之中。
靳陌乾瞥了一眼飞云,点头应允了。
当天,靳陌乾就秘密派了人过来,此事便开始运转处理起来。
且说同一日,绮寒与绮萱二人被尹映梨派出,核实芷兰姑娘所言关于郑朱两家人的踪迹是否属实一事。
两人白日率先去了山脚下的村子之中,为了不打草惊蛇,经过几番打探才查到的。
原来藏身的并不是在村子之中,而是在村子后的山腰上的一隐蔽别院,别院的人偶尔到村子中亦或是城中采购,亦有一小部分人居住村中,皆是分散开来,尽量不引起注意。
两人核实消息之后便立即前往了梁溪城中,打算天黑之后夜探吕府。
“大哥,我们已经在这里守了近两个时辰了,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也没看到那郑家与朱家的老家伙啊。”
绮寒与绮萱二人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面巾与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此时二人正趴在吕府一屋顶之上,看着中庭中来往巡逻的人眉头微皱。
“再等等。”绮寒微微移动,朝后面退去,“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到后面的房间看一看。”
绮萱点点头,直接躺倒在乌瓦之上。今日夜里没有月亮,满天繁星,也黑得紧。若不仔细一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躺着个人。
绮寒走后,绮萱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
今日大哥本不想让她一道过来的,大哥说,吕府比左府及秦府守备都要森严,府中高手亦不在少数。上次他刚靠近就被发现了,他争斗一番才得以逃脱的。
绮萱的武功相较于绮寒要差一些,应是担心她出事。
今日进府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进来的,她不能拖大哥的后腿,得尽早获取消息回去禀告小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