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道长摸着她的头说道:“不用着急,无论如何,师父都在你这一边。”
她的手用力揪着袖子,点点头道:“谢谢师父。”
尹映梨回了自己的房间,拿着平日里看的那本书又很安静地坐在榻上,落秋与绮萱还有绮寒三人坐在桌子那里,一言不发,屋里静悄悄的。
不知过了多久,尹映梨觉得很饿,她问:“落秋,今日可有人将东西送过来?”
落秋起身点点头道:“小姐可是用晚膳?”
她放下书,说道:“先将今日带回的点心让我先填填肚子吧,你们亦是,今日让人多做些。”
“是。”落秋应声,拉着绮萱一道出去了。
“师姐,梨儿会没事的吧。”
赵礼初与四姑娘二人送尹映梨回去之后又跑了出来,此时两人手上都拿着刚买的烧饼肉串,夜市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热闹不已。
四姑娘听后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渐失,但不过片刻而后又笑着道:“万事有老头在呢,你瞎操心什么。”
“可是,师姐……”赵礼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梨儿是大官之女吧。”
“是啊,好像是右丞相什么的吧,好像挺厉害的。”
“右丞相……那就是现在手握东祁三分之一大权的人啊,据理来说,应当是从小便与皇家之人熟识了吧,方才梨儿好似与二皇子亦是相识,为什么师父不让梨儿与他碰面?”
“老头定是怕惹上麻烦。”
赵礼初觉得应该还有特别的意思,即便是三师兄与五师兄,师父都不曾区别对待过,但是唯独对梨儿有种说不出的特别,他绝对没有看错。
“想什么呢,你要不吃那就给我吃好了。”
四姑娘见赵礼初愣神,伸手一抓,将他手里的烧饼和肉串都夺了去,狠咬了一口就跑。
赵礼初回神,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脸瞬间拉了下来,飞跑追上去,大声嚷道:“我都还没吃一口呢,师姐,还给我!”
四姑娘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在我手里便是我的了。”
“不全还给我也可以,留一点给我也行啊,师姐”
昨夜,玄清道长将四姑娘与赵礼初唤进了房里,这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但是奇怪的是谈话的内容。
他们二人鲜少能看到神情严肃、威严外露的玄清道长,四姑娘与赵礼初脸上的笑意却亦是随着玄清道长的话渐渐消失。
“姝儿,小初,今日为师所说之话望你们二人谨记于心,正是因为你们二人在观中长大的缘故,除你们二人之外,我不能将此事交给其他人,更不可让他人知晓。”
“为师收梨儿为徒的决定在多年以前便已是定局,梨儿身份特殊,今后即便是我不在之时,我亦是希望你们二人能护她周全,全心全意。”
四姑娘那双没有笑意的眸子直视道长的双眼,问道:“即便是让我们付出自己的性命?”
赵礼初浑身一震,眸子扩增得极大,震惊得不知该再作何反应了。
玄清道长没有丝毫犹豫的,郑重道:“是。”
“我知晓了。”四姑娘亦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更是郑重的跪在地上,给道长行了一礼,“姝儿定不负嘱托护梨儿周全,不死不休。”
赵礼初呆愣在原地,看着二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为什么师父要说出这样的话,梨儿到底是谁,比三师兄的身份还要尊贵吗?还是仅仅是对师父来说是如此而已?
“师父,梨儿是何人?”
他无法保持冷静,为别人付出自己的性命,若是师父与师姐他则会毫不犹豫,毕竟他现在能这样安稳的活下来便是师父的功劳。
“小初,你只需知晓,梨儿是为师最重要的弟子便可,若是你不愿,我亦是不勉强于你。”
看来并不打算将事情缘由道出,但是事情的严重性超乎他的想象,即便如此,他还是乖乖的跪了下来,亦是与四姑娘一般起誓道:“我定以我之命护梨儿周全,不死不休。”他的声音有些飘,不似四姑娘那般坚定。
玄清道长点点头,接着道:“你们二人,只需与寻常一般便可,梨儿敏锐,莫让她察觉。再者,在梨儿出师之前,绝不能让她在我不知晓的情况下与三国皇族有所联系。”
“是。”二人应道,起了身。
“小姐,今日去哪里?”
落秋给她梳着发,问道。绮萱从屋外端了水盆进来,亦是竖耳倾听。
今日尹映梨起得比平日里晚了许多,脸色稍有不适,仔细看一眼便能看到眼下有暗黑,即便如此亦是没能折了她的风采。
“去茶楼听秦先生说书,晚些再出门吧。”她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得多,没了平日里的空灵,亦是悦耳,只是稍显疲惫。
落秋看着铜镜里的人儿,心疼不已。别家的小姐,哪有在这年纪这般过活呢?
“可要唤上四姑娘与七公子?”
落秋今日给她编了两股小辫子,与后面的发微微一挽,再用细丝带缠起来,插上一只簪子便整好了。
“不用了,今日我想一个人。”
尹映梨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铜镜一眼,站了起来,用绮萱端进来的水洗漱之后便落了座。
此时绮寒也从外而归,落秋帮忙着将绮寒带回的吃食摆在桌上,不一会儿四人全都落座了。
饭桌上稍显沉闷,尹映梨想起来之前让绮寒去查的事情,虽说当时是为了以防变数,但是没想到如今却要派上用场了,便觉得有些讽刺。
“绮寒,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还没有消息,那日按着落秋她们所见之地去调查,但是并没有人知晓。平州城不似涔阳城那般消息走通得极快,这里江湖人士遍布,打探消息一旦流出去,便打草惊蛇了。”
“江湖之人……”尹映梨顿了顿筷子,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确实对于一般人来说,江湖人士自成一圈,难保不发生意外,谨慎些才是明智之举。”
“小姐,可需我与绮萱去各地走走,如在涔阳城那般?”落秋问道。
落秋所说的是,在涔阳城之时在城中逛店铺四处观察打探消息的举动。
“不可,上一次只怕是已被他们察觉,若是再以此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尹映梨怀疑涔阳城一事之后她们的事情已经暴露无疑,她自己怕是已经在郑朱两家的仇家名单里了。
之前从涔阳城启程到平州城的路上,她总是担心会遭到暗袭,但是身边师父、师姐和师兄都在,她便没有什么担忧,而且师父亦是表现出无事的状态来,她便安心许多。
只是,如今她自己掌握住事况,未能确定之前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下心来了。
“小姐可是决定要协助二皇子了?”
绮寒觉得以尹映梨的性格应当不会插手才是,毕竟涔阳城一事不过是应道长所托才做罢了。
落秋与绮萱亦是纷纷看向正一脸清冷的优雅的喝着稀粥的尹映梨。
“你们觉得我该如何抉择?”她反问道,只见三人面面相觑,随即陷入各自所思之中。
“小姐可让落秋先说?”落秋道。
尹映梨点点头,手上嘴里都不曾停下,将一小团子放入口中,心中不禁暗道:口感果真非同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