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道长摇摇头,说道:“姝儿与小初,他们任性过头了。梨儿且按着自己的性子来罢,往后还要在观中待许久呢,莫要被他们二人带跑了。”
尹映梨点点头,随即笑出了声来,笑声清灵悦耳,犹如曲调。
玄清道长带着她回到了停着马车的地方,亲自扶着她上了马车。
这时有辆马车从道中路过,风微微起,撩起了车帘,站在马车前头的尹映梨微微抬眸,余光瞥见车内之人时,双眸瑟缩,手一紧。
他回过头看看了一眼玄清道长,见他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
“梨儿怎么了?”
尹映梨摇摇头,说道:“无事,师父也快点上车来吧。”
一路上尹映梨思来想去,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玄清道长特意安排,也未能问出口。
回到客栈之后她便立即唤了绮寒和绮萱过来。
“绮寒你去调查我今日去的地方所看到的那些院子,绮萱你去打听今日叶希泽还有郑家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是!”两人恭声应道。
“行事小心些,莫要让任何人知晓。还有,绮寒,看看爹爹来信了没有。”
“是。”两人再次应道,转身就出去了。
“落秋,我想泡一泡脚。”
“是。”落秋立即去打热水去了。
今日看到马车上之人是叶希泽,虽然只是一眼,但是她不会认错。怎么那么巧,到底是意外还是师父的有意安排?
她泡了脚便躺在了榻上,手里捧着书,但是却看不进去。
绮寒和绮萱二人归来之时已经是深夜,但是尹映梨挨坐在床上没有睡着,是在等着他们回来。
她下了床,落秋给她披上了件外衣,随即坐在椅子上,让他们一道坐了下来。
“情况如何?”
“那座院子,是朱家的别院,今日只有朱家管事去过一趟,叶公子并未去过。”
尹映梨眉头微蹙,看向绮萱。
“叶公子今日去的是自己的别庄,打听到在别庄与各世家管事商议要事,只有郑家缺席。”
“郑家缺席?”
“对,听闻昨日叶公子与郑家家主郑宽见面之后双方因事起了争执,不欢而散。”
“争执?所为何事?”
“不知晓,查不到消息。”绮萱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到,无奈便回来了。
“叶希泽有什么反常的动作吗?”
“叶公子昨夜连夜将自己经营的铺子里有关于麻毒的东西全都收了回来,销毁了。”
“销毁了?事到如今才销毁,到底是意欲何为?还有郑家,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与叶希泽闹得不欢而散的,难道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我们还未掌握的吗?”
她想不通,还有那座宅邸是朱家的。朱家在涔阳城几大世家之中是最弱的,在麻毒一案之中亦是如此,一点都不显眼。
显眼?尹映梨忽然站了起来,原来师父是想提醒她的是这个吗?
其他几家太过于强势了,朱家反倒是给人一种不中用的感觉,但是仔细想想的话便会发现,麻毒最早出现在的事朱家的铺子里,原以为可能是被强迫,但是也有可能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只为了迷惑他们,引导走向错误的方向。
还有找到兵戎的线索就是在朱家,若是朱家无关紧要,那么便不会每每这般跟紧,若是被逼无奈,应该是尽量撇清,怎么可能会牵扯到兵戎?
如今想来,事起皆在于朱家,难不成朱家才是幕后黑手?
等等,朱家好像以郑家为首吧。一直以来都只盯着郑家和叶叶希泽了,忽略了很多东西,如今这般想来,没准叶希泽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再来,好似与千竺有关的商谈郑家都在场吧,不管是前往千竺进行货物交易亦或是之前凌晨出海,郑家皆参与其中,莫不是郑家与千竺才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么想来的话,今日郑家家主与叶希泽的争执也就说得清了。也就是说,叶希泽发现了自己被利用了。
啊,这么说来,马车上的叶希泽脸色极差,憔悴了许多,看来也许亦是此事的缘故了。
“绮寒绮萱,你们二人明日再去仔细探查郑家与朱家的关系,郑家与千竺国的关系,无论多小都要查清了。还有,等下将我写的信用最快的传信方式将它送到爹爹手中。”
“是。”两人肃声应道。
她立即让落秋研磨,提笔书写了一封密函,将他交给绮寒之后,仍久久不能平复。
若真是如她所想,那么这么走这一步应当不会太差。即便是错了,那亦是无伤大雅,她不过被认为是胡思乱想罢了。
她让落秋和绮萱下去休息之后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许久渐渐地进入梦乡,许是紧绷着的神经稍放松了的缘故,她睡得有些沉。
第二日,尹映梨起得有些晚,落秋去唤她之时,她有些昏昏沉沉的,梳洗一番之后才精神了许多。
“今日去茶楼听秦先生说。”她用着早膳,忽然说道。
落秋应了一声,给她添了些吃的到碗里,见她面色红润,比之前气色要好许多,不禁有些安心。
“小姐,白霜来信问,她是在平州等与小姐汇合还是直接到青澜观候着?”
尹映梨想了想说道:“让她在青澜观等我罢。师父也不曾说何时才启程到平州,到时若是改变了路线,便不好汇合。我们最终还是要到青澜观的,让她先去那边候着吧。”
“对了,还有,提醒白霜莫要忘了每日要做的事情,到了青澜观亦是莫要折腾,安心的呆在那里。”
“是。”其实她每次回信都提及的,白霜虽性子活泼了些,但还是很听小姐的话的。
“之前给爹爹的信还没有回复吗?”尹映梨指的并不是昨夜的信件,而是之前的。
“没有。”落秋回道。绮寒其实也和小姐一般,也有些焦急的。
尹映梨又沉默起来。
虽说瞒着祁临城那边,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如今不知晓那人知晓了多少,如今没有一点行动亦是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梨儿,你在里面吗?”叶希铃欢快地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落秋站了起来便去应门,门一开,叶希铃就立即跑了进去。
“梨儿正在用早膳呀。”叶希铃坐了下来,双手捧着脸颊撑在桌上,看着桌上的吃食,笑着道,“梨儿,今日可有空?”
尹映梨看了一眼后走进来的叶希泓说道:“我今日打算去茶楼听先生说书的,你们可要一起?”
“说书吗?可是听秦先生的书?”叶希泓落了座,一边问道。
尹映梨点点头,见他兴致盎然的,又问道:“希泓亦是喜欢先生说的书?”
“是,秦先生说的书甚是有趣,每每皆是满座。秦先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父亲是那般说的。想来父亲应相当欣赏秦先生的,曾经还邀他进城主府做事,但是被他拒绝了,不管邀请了几次都被拒绝了,父亲还颇有遗憾呢。”
“这般看来确实还真是可惜啊。”
“是啊,很可惜,我亦是很喜欢秦先生的。”
尹映梨浅笑不语,用完早膳之后就乘着马车和叶家两兄妹一道前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