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笑着说道:“方才足下之言,承蒙敬意。不过看到我,难免有些惊讶,这也不怪,还有人说我是骗子呢。”
秦艽汗颜,原来她看到了他的反应了,他有些尴尬。
“是秦某失礼了,望四姑娘勿怪。”秦艽拱手一礼以示歉意。
四姑娘毫不在意,反而说道:“与我说话莫要客气,秦公子比我大些,随意便可。”
秦艽微微一怔,犹豫了下,虽然知晓失礼,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四姑娘芳龄。”
四姑娘想要拿桌上的糕点的手一顿,脸上的笑一瞬间僵住了,但似错觉般又恢复原样,随即捡了一块扔到嘴里,不拘小节,与可人灵动的外在形象反差极大。
“秦公子真是不客气啊。”四姑娘笑着饮了一口茶水,但是却没有讽刺亦或者责怪之意,反而似赢得了她的好感,她回道,“说来应是快及十八了。”
“……”秦艽一时难言,人不可貌相,跟尹映梨真是不相上下,只是两人似乎颠倒了过来。
秦艽笑着说道:“果真传闻不可信啊。四姑娘比秦某小上三岁,却医术了得名遍天下,令秦某佩服,佩服啊。”
四姑娘摇摇头,没有接话。
她自是知晓世人如何称呼她的,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再说她救人只不过是医者仁心,这是医德更是师嘱,违不得。
不过,毒与医相比,她更喜欢毒罢了。
“梨儿,你不喜欢糖吗?”四姑娘见尹映梨没动那糖,问道。
尹映梨微微摇摇头,回道:“不是,只是梨儿方才吃了些点心,现在吃不下了。”
“噢,原来如此。”四姑娘眼珠子一转,伸手将糖拿了回来,“那我先吃了,等下再给你买一包,嘿嘿……”说完解开包着的纸,自顾自地吃起来。
秦艽看得一愣,而尹映梨丝毫不在意,赵礼初则是微微抬眸,无声的鄙视,师姐果真一点没变。
“四姑娘可是解了麻毒之毒?”秦艽想起来方才还在说的麻毒之事。
四姑娘摇摇头,又摆摆手,咔叽咔叽的嚼着稍有些阴的糖说道:“没有,这毒要解还需要些药草,宁城没有,我让人寻去了。”
“这么说四姑娘能解麻毒之毒?”
“当然,这世上我还没碰到没有我解不了的毒呢,啊,不过除了血珍珠之毒外。”她相当的自信,在毒药方面。
秦艽看了一眼尹映梨,心中想到:看来这次传话是传不成了,不知晓下次见到乔彧会不会被他拿来试药,像现在的赵礼初一般,想想就浑身发凉。
听了四姑娘的话,尹映梨脸上有轻微的动容,她看了一眼落秋,发现落秋亦是看着她,落秋微微点头。
看来有必要寻个时间与她的师姐聊一聊了。
这个动作只有正伏在桌上换个方向放脑袋的赵礼初看到了,他眸中一闪,若有所思。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阿十师兄从外进来,朝四姑娘说道:“四姑娘,道长寻你。”
“啊,我忘了。”她立马站了起来,拿着那包没吃完的糖,看了眼尹映梨,又拍了拍赵礼初的脑袋说道,“小七,记得替我给小八买糖,我得先走了。啊,还有,再给我也买一份,别忘了,忘了的话……”
她话没说完,就拉着阿十师兄急匆匆的走了。
赵礼初眼泪汪汪的又淌了下来,好不委屈。
“赵公子,你还好吗?”秦艽见赵礼初这般,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原来赵礼初是这般性子吗,在四姑娘面前还真是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赵礼初坐直,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无事无事,师姐就爱倒腾些乱七八糟的药,但不会很严重。希望这次亦是如此……”后面一句话说的只有自己能听清,他想起以前觉得浑身发冷。
秦艽点点头,看到窗外有熟悉的人影走过,他站起来作了一揖,说道:“秦某还有事,先行一步。”
“先生慢走。”两人说道,落秋行了一礼。
待秦艽走后,尹映梨见赵礼初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不禁有些担忧。
“七师兄,你真的没事吗?”
“梨…梨儿……”他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青,伸手搭在了尹映梨伸过来的手上,“我好像不行了,师姐……”
其实刚刚说的都是客套话,她的师姐试的药有时候是毒药,他有几回差点挂了。
他的眼泪刚听没多久,现在比方才掉的更厉害了,他还不想死啊,师姐,救命!
尹映梨和落秋两人架着赵礼初就急急往回走,小小的尹映梨根本就撑不起什么,还是碰巧绮萱过来寻她,她和落秋两人将赵礼初迅速的拖了回去,尹映梨提着裙子跑着跟在身后。
傍晚,叶希铃派人来传话,约她明日一道去别庄游玩,她应了,说明日定会按时赴约。
第二日一早,尹映梨和昨夜还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一觉醒来便恢复精神的赵礼初带着落秋和绮萱一起出发到约定的城门汇合,尹映梨几人到达的时候,叶家两兄妹已经候在那里了。
之后一拨人便朝别庄出发,一路上叶希铃一直在说叶希泽的事情,这倒是省了尹映梨亲自问而引起怀疑。
叶希泽虽然主导着涔阳城的商业命脉,但是却与叶城主关系不甚明朗,其中缘由是因为关于涔阳城与千竺国的贸易往来的冲突。
尽管关系不好,但是也没有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照叶希铃的描述来看,叶城主相当珍惜自己的家人,即便是多次争执不下,争吵不断,依旧是断不掉的父子关系。
叶希泽身为兄长,绝对是合格的,对自己的弟弟妹妹相当上心以及关爱,可谓是有求必应的溺爱。
作为儿子,即便是互相有所争执,但是却还是如常一般问候,并不是一个不合格的儿子。
尹映梨一路上听了很多关于叶希泽的事,她不禁在想关于此次事情,自己的判断是否有所失误,这是她经手此事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叶希泽是否真的对麻毒流入涔阳城,祸及宁城之事并不知情,甚至对千竺想通过东祁门户涔阳城,进而攻占东祁之事一概不知?
但是,他前往千竺许久,归来之后未多久便有疑似千竺国密军暗来之事未免太过巧合,还有落秋那日所见他匆匆出海又所为何事?
她缺少决定性的证据来证明所有的猜想,今日之行,便是为了证实这其中之一的猜想。
她始终相信的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以自己的双眼来验证自己的猜想,这才是最后的实锤。
叶希泽名下的别庄确实比想象中的要华丽许多,尹映梨见到后也不由得惊艳几分。
别庄毫无意外的是涔阳城当地的风格,简单却有着令人无法言喻的别致,各处都透露出拥有者的喜好雅致来,同时她很难想象有这样别情的人却在做着那样无法被原谅的事情。
是人如其表还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梨儿梨儿,我们到那边的院子去吧。”
叶希铃拉着尹映梨直接朝指的方向的院子过去,尹映梨没有拒绝,随步跟了过去。
这个别庄是两进的院子,分前院和后院,但后院又分为左右两院,现在他们去的是后院中的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