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晔?”尹墨寻又唤道。
尹胥晔深呼吸,又伸手推了们,一脚跨了进去。
尹胥晔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到这样疲惫又悲痛交加的父亲了。每每梨儿出事,父亲总是很不安的坐在书房里,双手抱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似乎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爹。”他唤了一声,尹墨寻没有抬头。他站在书桌前,有些无措和担忧。
“你是不是早就知晓梨儿的心思了?”
尹胥晔浑身猛地一震,心情一起一落,他表情痛苦的闭上双眼应到:“是。”
“何时之事?”
“去年秋天,梨儿从大原回来之后。”
“难道梨儿早就预料到有一天会如此吗?”尹墨寻苦笑道,“梨儿的心思果真是让人猜不到,有时候我都会觉得梨儿本不应该生在尹家,是我护不了她啊。”
“爹……”
“你来可是想问我为何会同意梨儿走?”
“虽然我知晓她决定的事情没有办法阻拦,但是我还是不希望她离开这里,离开我的身边。”尹墨寻心情很是复杂,放下双手,直视尹胥晔,“你应当知道,玄清道长所擅长的天机与天命。”
尹胥晔不可置信的双眸微扩,双手紧握,似乎想到了什么。
“爹,你是说道长给梨儿算过命吗?何时,梨儿何时见过道长的?”
尹墨寻摇摇头,事情根本不是梨儿的缘故。
“道长说,今日是第一次见到梨儿,而这日拜访尹府却是早在梨儿出生之时便已定下来的了。”
“那为何要带走梨儿?难不成梨儿也知晓不成?”
“梨儿出生之时,醉梨阁的梨花一夜香满祁临城,并口中含玉,这件事情只有我与你母亲还有太医知晓,你与澄儿也是后来才知晓的。但是道长却悉知此事,并算出梨儿的命数。道长说,梨儿命中有一劫,若是不想办法渡过这一劫,便会有性命之忧,乃是天命。”
“劫?什么劫,道长可有说明?”尹胥晔听闻此事,心中一急。
尹墨寻又摇摇头说道:“道长并未说明。但是我让梨儿走的原因并不全在此事。阿晔,梨儿近些年总是受伤,让她离开尹府何尝不是好事,最起码道长、青澜观能保护她。”
“如今朝中争斗明显,立太子在即,想必各皇子以及其党羽必会不辞手段。梨儿自小便因为朝中暗斗卷入危险之中,无论再出现什么问题我们都无法预测。”
“可若是梨儿离开尹府,又怎么能确保没有危险?梨儿若是出事,我们鞭长莫及……”尹胥晔深知尹墨寻所说,但是仍旧不相信。
“阿晔……”尹墨寻打断他的话,“道长跟我保证过,定会护梨儿周全。再者,青澜观可不是谁人敢轻易得罪的,我料想并不会有人可以伤害到梨儿。”
尹胥晔知晓其中联系,但是仍旧没办法安下心来,但又无可奈何,如今他的妹妹已经离去,说再多有何用?要怪只能怪他无能,无法护她周全。
尹胥晔没有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打算亲自去给尹映梨收拾东西去,顺便让白霜带些东西过去给她。
“阿晔,往后切莫与各皇子走得太近,三皇子亦是如此。”
尹墨寻在他要出去之前说了句,尹胥晔脚步顿了顿,应了声便出去了。
他走在路上,月光洒在庭院里,四周的花草都看得极清,尹映梨栽种的嫁接梅树开着花飘着幽香,他叹了一口气。
“离开了也好,也好……”
他低下头,眸中凄色已然不见,一片凛然,他甩袖出了书房小院。
“公子,小公子哭闹得厉害,夫人让含芷来唤您过去一趟。”含芷急急迎面而来,面露愁色。
尹墨寻应了一声,快步往醉梨阁走去,含芷亦是小跑跟在身后。
天佑十八年二月十日,一夜之间打破了往常,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会持续多久,而后袭来的风雨又会令人如何呢……
“公子,该喝药了。”侍女桑禄端着刚熬好的药从屋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公子?公子?”
没有回声,她多唤了两声依旧没有听到回应,她心里一慌,连忙将药放到了最近的桌子上,推开了里屋的门一看。果然,屋内一个人影都没有。
“桑夷!桑夷!”
她脸色一白,唤着桑夷又转身,结果太着急自己绊住了自己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这时有人从外走进了来,那双脚停在她面前,她抬头一看,桑夷那张似笑非笑的很欠揍的脸上挑着眉,眼里带着笑意。
“不用给我行这样的大礼我也会来的,虽然我很高兴,但是实在是……太丑了”
桑夷蹲了下来,看见她鼻尖额头都磕得发红,伸手轻轻一弹她的额头,还故意的拉了长声。
桑禄呲着牙倒吸一口冷气,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连忙爬了起来,想给他一拳,结果桑夷向后一步就躲开了去。
“公子上哪里去了?”
自从公子醒来之后跟换了个人一样,也不乱发脾气了,但是却时常不见人影,明明自己看不见的。
“我不知晓。”桑夷摊了摊手,转身就往外走。
桑禄跺了跺脚,气得脸有些红,但还是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你以前不都是和公子形影不离的吗,怎么公子去哪里你都不知晓了。”
桑夷忽的停了下来,桑禄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方才还隐隐作疼的鼻子和额头又斯疼起来。
“你干嘛忽然停下来啊,还不快去找公子,药都要凉了。”桑禄捂着鼻子,疼得泪水都出来了,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桑夷本想狠狠的揪她一把的,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歇了心思,话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即使是以前,他跟公子也没有她口中所说的形影不离,不如说他只是公子的手脚罢了,公子只是不得以才将他留在身边,毕竟公子讨厌极了他。
但是,自从公子醒来,几乎每天都沉默着,没有乱发脾气,也没有多说话,也没有让他跟在身边,也没有让他像以前那样去做这个去做那个,去拿这个去拿那个的,没有把他支使得团团转。
他虽然觉得很是奇怪,但是却没敢多问一句话。
他轻车熟路的走了好几个地方,然后在离院门不远的地方,那个树丛里找到了倒在树下的公子。
他快速跑过去,探了探气息与脉搏,他又晕过去了,身上乱七八糟,沾满了土和各种叶子、草。
他紧张的神情松懈了下来,弯腰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样子眸光闪了闪,立即将他扶了回去。
“啊!”桑禄坐在门口等着,看到桑夷扶着奚韶雪回来,她连忙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快点,我去端些水回来。”桑禄无奈的叹口气,撒腿就往厨房跑去。
“是桑夷吗?”刚将奚韶雪抬上床,他就醒了过来,“我又倒在哪里了?”
桑夷没有回话,盯着他看了半天,转身去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回来,他安静的躺在床上,面无表情。
桑夷熟练地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没有什么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