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父。”
她改口接过玉萧,另一只手搂着仍在哭着的尹胥澄,而穆秋却已经泣不成声。
“道长,你为何要收梨儿为徒?”尹墨寻不相信没有一点特别的目的。
玄清道长笑着说道:“若是没办法说服你们,不仅你们不会让我将她带走,就连我亦是不能安心呀。”
“可以的话,我希望只有尹大人和尹夫人知晓其中理由,并且保证不得泄露半分。”玄清道长说到此中缘由的时候,那笑着的脸忽的变得稍有些严肃起来。
尹墨寻正色的站起来,扶着穆秋请道长到了书房商谈。
“梨儿,你真要走?”尹胥晔情绪十分低落,还是想确认一番。
尹胥澄一听说要走就又哭起来。
“姐姐,你不要走,你不要澄儿了吗?不要走,不要走……”他紧紧地抱着尹映梨不撒手,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哭得越来越大声,尤为可怜。
尹映梨点点头,用落秋递过来的热巾给尹胥澄擦脸,但是他却闹别扭不让她擦拭。
“澄儿乖啊,莫哭了。”看着他哭,她心里都不好受。
“澄儿不是希望姐姐开心吗?”
他点点头,一抽一嗒的。
“那如果姐姐说去那里很开心的话,那澄儿是不是也开心?”
“嗯。”他迟疑的点点头而后又狠狠的摇摇头,“但是姐姐要走了,澄儿就见不到姐姐了,澄儿见不到姐姐就不会开心。”
“澄儿……”尹映梨看着怎么都不撒手的尹胥澄,心微酸,“姐姐保证会早些时候回来的,可好?”
这大概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她并不是没经过考虑做出这般轻率地决定。如果爹爹和娘亲仔细考虑过之后定是会明白的,只有她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梨儿真要跟着那玄清道长一起走?”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着的卢宪说道,“虽说祁临城官家复杂,但是若是在京中,尹丞相可保护你,若是游走江湖,可不是易事。”
“即便如此,梨儿还是仍觉得这般才是最好的。”尹映梨笑着问道,“卢大哥觉得如何?”
“梨儿本就不像官家女子,如何选择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卢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我倒是希望梨儿可以到我族中,小姐定也是希望如此的,不知梨儿意下如何?”
“不要,姐姐哪里都不去。”尹胥澄瞪了一眼卢宪,脸上挂着鼻涕和泪水,糊了那一张可爱俊秀的小脸。
卢宪愣了一下,哈哈哈大笑起来。
“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能在那里。”她喜欢那里,简单纯朴,热闹又欢乐,“只是,我不能。”
尹胥晔知晓她不喜欢祁临城,她从小便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只是她想要的,他们都没办法给予,不,也许只是无法轻易选择罢。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她这样的决断,是以总是让她背负着不应该背负的东西。
他曾经许诺过,若是她的选择,他便无乱如何都会支持的,他希望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只是,他没想到允诺的代价竟然是她的离去。
卢宪自是知晓她所说的缘由,尹映梨如今已不似原来那般自由,这京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她鲜少出门便是避免横祸缠身。
他前来祁临城之时,族长以及各位长老还有少爷都再三嘱咐他,去时可急,归时甚缓,如此亦是避免各种意外情况。
归时要在他们寻常落脚的地方歇上一阵,需月余才能秘密归族,这便是他们迂回的摆脱眼线的计策,只为了绝对保证万无一失。
梨儿是族里的大恩人,加上有族长他们的考量,维持关系这其中缘由怕亦是不简单吧。
道长从书房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尹墨寻一人,过了一会儿,一起进去的穆秋之后方才出来,深受打击一脸悲痛的模样,两眼已经哭得红肿了起来,由灵夏扶着出了来。
“落秋,白霜,立可去收拾小姐的行李,带足行李准备一番,你们与小姐一道随道长走吧。”穆秋朝尹映梨招了招手,吩咐落秋和白霜说道,极为不愿却又不得不允。
“只带一些简便的衣物还有一些必用品便可,若是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可之后差人送到观中,今夜城门关闭之前我们便出发。”
落秋看了一眼尹映梨,得到她的允许后便应了声,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白霜小跑着回了醉梨阁。
尹胥澄听到穆秋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尹映梨只好带着他一起回了醉梨阁,打算说服她再走。
走之前还嘱咐尹胥晔好好招待卢宪,这一晚的惊变,终究是不少人的不眠夜。
尹映梨劝了尹胥澄许久,还和他立下约定,他哭得嗓子都哑了,双眼肿肿的,最后抵挡不住困意,将他放在床上,他仍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松开,闭着的双眼上还挂着两颗泪珠。
尹映梨叹了口气,抽出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抚了抚他的脸,带着怜意,轻声说道:“对不起,澄儿。”
落秋和白霜在屋里来回走动着,轻手轻脚的收拾着简单的衣物还有一些首饰。
尹映梨转身出了屋直接往书房走去了,她磨墨提笔写了好几封信,一一封号署上收信之人的名字,将信放在案上一旁,把桌上放着的几本书递给落秋,让她将一些书装好一并带走。
又去了后院的小屋子,架子上都是些药材种子,她走了一圈,将最里面桌子上的一摞医书抱了起来,落秋正好进了来。
“落秋,将那我放在那个架子上的盒子都带上,你将需要带的东西一并告诉白霜,让白霜安排好晚几日再出发亲自将行李送去青澜观,你等下随我跟着师父一起走。”
“是。”落秋伸手接过尹映梨手中的书,“小姐,这些书可是现在就带着?”
“没错。”尹映梨看了一眼已经被翻得有些破的书,里面放满了各种纸签,“时间已经不多了,希望能在外找到有用的东西,不然……”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落秋知晓她说的是什么事,若是不成功,那么大概会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从玄清道长进府到尹映梨出府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一切都太匆忙而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尹映梨走之前和尹墨寻在书房里谈了一会儿便直接和穆秋还有尹胥晔道别了。
跟道长来的时候一样,走的时候也静悄悄的,来的急,走的也急,尹墨寻搂着直掉着眼泪的落秋,一阵叹息,那双黑眸也蒙上了一层雾。
两个时辰前,府里还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现在却笼罩着一层哀伤。明明这般受冲击不知为何,到现在对这样的突变仍旧没有什么实感。
四人坐在偌大的圆桌上默默地吃了一顿晚饭,尹胥晔让人送了卢宪回客房休息后转身回来。
尹墨寻回了书房,而穆秋回了院子了,客厅里只有下人来回的收拾着残羹冷饭,他心一凄,双手握拳转身出了前厅。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尹墨寻的书房,他站在门口不让人进去通报,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阿晔吗,进来吧。”
烛光摇曳又静悄悄的屋里传来尹墨寻疲惫又低落的声音,尹胥晔听着心情很是沉重,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