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是想死啊……”好似有什么东西崩溃了,冷入骨髓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可我不能死啊……”
“住手!”男子慌张的大声喝到,带着无尽的恐慌迎风飞奔,但随之回应的却是剑狠狠刺入身体以及血飞溅出来的声音。
“这样……恨可能少一些了?”她无奈,似乎在笑。
“噗嗤”、“哐当”、“啪”,一连三声之后,传来的是无尽的癫狂的哭笑声。
“哈哈哈……我杀了她了,我杀了她了,哈哈哈……她要死了,她终于要死了,哈哈哈……”
是谁?那是谁?她看不清,声音也越来越远,只是那些悲伤似乎传到了她身上,她好难受。
心脏好像要裂开了一般,好疼,她能感觉到身体的血液在流失,有谁扶着她,晃着她,哭喊着,可是她的眼睛睁不开,动不得。
别哭,别哭,替我好好活下去,替我好好照顾她……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那是谁,那不是她的感情,可是为什么她好痛,好痛……
“梨儿,你怎么了?大哥在,大哥在。”
尹胥晔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她眼角淌着泪,浑身在抽动着,在呻吟着,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他连忙快步跑到跟前,紧紧抓着她的手,柔声唤道。
只是,他的呼唤声她听不见。
慕弈亲自检查送来的药材,亲自熬药,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这般尽心尽力。
也许他只是一时怜悯罢了,对这个从她身上看到他曾经的影子的小姑娘的一种疼惜。
第一次见到时,那种不着痕迹的警惕就像是没遇到那人之前的他一般,令他觉得极为有趣。明明他们两人的命差别这般大,但是却又那般相似,像是一种讽刺。
落秋与绮寒、绮萱三人轮流看着尹映梨,一边跟在慕弈身后,想着能帮上些什么,即使慕弈从不让他们插手亦是没有离开半分。
府里所有人都知晓的,如若没有慕弈这位陌生的公子相救,那么尹映梨早就没了。
慕弈呆在尹府上约有五日左右,见尹映梨状况稳定,便留下给她养身的药方便离去了。
只是直到他离去,尹映梨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而因此事影响,皇宫中如今气氛凝重。莲华公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翻遍了整个祁临城却完全找不到一丝踪迹。
皇宫里的人皆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触了正处于盛怒的两位主子。
在这半月时间里,祁临城暗里涌动着不明的紧张,深入骨髓的寒意愈发的明显了。
所有前来尹府探视人都被尹墨寻回绝了,就连频频而来的身子未曾好利索的三皇子靳陌竹亦是如此,尹府如今如同处在冰窟一般,冷得吓人。
待奚繁炽再次出现在尹府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了,而尹映梨依旧没有醒来。
奚繁炽从未离开床边半刻,只是盯着她看,时不时的在说这些什么,希望她早日醒来。
不知为何,他想起来自己的本体,之前回去的那一瞬间似乎他亦是如此状态。
植物人,明明活着,但是却醒不来,如今的她正是如此状况。
时不时的躺在床上的尹映梨会痛苦的呻吟,流下眼泪,但是却仅仅如此而已。令看着的他们心在抽痛,怎么呼喊,她依旧这般痛苦着,会渐渐的平复。
来来回回的,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穆秋天天守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着许多琐细的小事,精神似乎受冲击太大,极为不稳定,日日以泪洗面。
其他几人亦是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倒下,这个府似乎就崩了,一切都不正常了。
奚繁炽看着,他的家似乎亦是如此。失去太过可怕,失去平衡,失去希望,寻常都变成了反常。
她何时才会醒来呢?
二月七日,尹胥晔亦是一早就到了醉梨阁,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伸手轻抚着她平静的睡脸,轻唤一声道:“梨儿……”
他自从元宵节那日归府后鲜少能入眠,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她中箭浑身是血出现在他眼前,即便是受不住睡着了亦是因噩梦惊醒。
每次醒来总要过来看她一眼以便确认她还好好的呼吸着,她仍好好的活着。
“梨儿,早点醒来罢,醒来了,大哥带你去你喜欢的地方,去哪里都可以。”
“虽然大哥没用,但是大哥希望你能好好地笑着活下去,只要你好好地就可以了。”
“娘担心你都病倒了,爹却忙事情忙得焦头烂耳,澄儿每日都哭着想让你醒来,大哥求你了,只要你醒来,让大哥做什么都行。”
“公子……”落秋轻手轻脚的从外进来,身后跟着绮寒与绮萱二人,三人行了一礼便走向前来。
“公子可要用早膳,落秋这就去厨房端过来。”
尹胥晔没有回头,轻抚了尹映梨的额头,随后站了起来,说道:“不用了。我先去澄儿的院子看看他,你们好好看着梨儿。若梨儿醒来立即过来告诉我。”
“是。”三人应道。
这话他每天最起码要说上三次,但是依旧没有接到消息。
尹胥晔看了一眼尹映梨,冷着脸就出去了。
落秋端了水过来,给尹映梨擦脸,落秋这些日子瘦了不少,本就吃的少的她如今更是没怎么吃东西,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守在床边。
穆秋即使这般担忧倒下的,如今躺在床上休养,没什么精神。
“绮寒,将药倒出来罢,等凉些再给小姐喂药。”
绮寒点点头就去准备了,绮萱看着二人各自忙碌,落秋擦完端着水出去了,应是去厨房拿吃的回来了。
她走到床边跪下,趴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笑着道:“大哥,小姐还是这般好看呐,好想看小姐的笑容啊。”
绮寒闻言看了她一眼说道:“等下小姐醒了你再亲口与小姐说说,小姐应会高兴的。”
绮萱一愣,双眉微蹙却笑着道:“嗯,我会说的。”若是真是如此就好了。
忽然,绮萱感觉被子里动了动,她立即掀开了被子,那手忽然往里缩了缩,绮萱瞪着双眸盯着手大声说道:“大哥,小姐许是真的要醒了,手方才动了一下。”
“是嘛。”绮寒将药罐里的药汤缓缓的翻出来,屋里溢满了药香味,绮寒微抿着唇,双眸带着哀意。
“这般冷,我能不醒吗?”
过了一会儿,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绮寒猛地回头,那人虚弱的弯着双眸笑着道。
绮萱立即将被子放下,双眸满是泪水:“小姐!”她随即站了起来,又哭笑着道,“我去加些银碳,将火挑得旺一些,屋子暖气来小姐就不冷了。”
“啊,大哥,快去与大公子他们说一声。”
绮寒应声放下药罐,着急忙慌的冲了出去,正好碰到提着食盒急急回来的落秋。
“落秋,小姐醒了。”说完他就飞身出了院,瞬间没了影。
落秋闻言咬着牙忍着泪意急急往里面跑,跨进门看见坐在床上笑着的人儿的时候终究是没忍住,哭出了声来,朝床那里扑了过去。
她醒来只是太过于虚弱,伤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能躺在床上静养,大部分时间仍都在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