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亲自倒腾自己种的花花草草,看书的时间也多了不少,更是让人惊讶的是她更勤的练起了舞来。
舞是她自小便练随穆秋练的,亦是她的一大消遣娱乐方式。
不仅如此,她还学起了轻功,本来是不让她学的,但是她却说:“梨儿想保护自己,不想让你们担心。”
说这话时候的她,黑亮如星辰的双眸是满满的坚定和不容置疑,尹胥晔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便是答应了,而且由他亲自教。
小小几个月,她的轻功已有小成,身姿轻盈了不少,看得莫芊瑶一脸的骄傲。
想想也是,莫芊瑶她从三岁和身为威戟将军的父亲习武,武艺日益精进,但是轻功学了好些年才有如此身手,没想到尹映梨几个月却比得上她一年的成果,怎能不佩服。
靳陌竹从她遇险后便隔三差五的到府中拜访,尹丞相一开始有些不满,但看着自己的女儿似乎和这三皇子合得来,且三皇子的才学涵养让他很是满意,还时常和尹胥晔与他一同讨论一些学论等,便放宽心的让他来往了。
遂,对外称,三皇子入府乃是向尹丞相请教学识,与尹大公子尹胥晔交好,关系颇佳,但众人不知的是,很多时候却是与尹映梨在醉梨阁中下棋侍弄花草。
每次靳陌竹一来,奚繁炽就寸步不离的跟在两人身边,生怕尹映梨被靳陌竹拐了去。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靳陌竹真的是个堪称完美的人。
年纪轻轻,不仅容貌出众,能说会道,更是博学多广、满腹经纶,他的学识作风就连尹墨寻都对他高看一等。
这就是上天优待的天才吧,认真观察之后发现,名满祁临的尹胥晔都不及靳陌竹的才华。
靳陌竹没有任何不良作习,对待尹映梨更是煞费苦心。
奚繁炽如今对上靳陌竹总不由得觉得自己真的还是个孩子,时常为此感到自卑,更多的是不屈服,以至于经常窝在尹映梨和尹墨寻的书房里看书,研究这世界的种种。
这日,一身雪白的尹映梨正在醉梨阁中的竹篱笆围着的药草田里浇水,一手提着小木桶一手执着竹筒做的水勺细心地看着正长得茂盛的药草,心情颇有些愉悦。
白霜自前院回来,笑着站在篱笆外禀告道:“小姐,宫中来了信,是莲华公主。”说着还将烫金的大红宫帖呈在双手之上。
白霜这几个月来行事越发的稳重了,尹映梨对她很是满意,虽不像落秋那般成熟稳重懂她心思,却也是心思灵活,行事伶俐机巧,除此之外,就是平时无事之时太过于闹腾。
尹映梨听到“宫中”二字脸上便有了浅浅的笑意,未停下手来,随声说道:“打开看看写了些什么,念给我听罢。”
这几个月与莲华的来往,她愈发的察觉到了莲华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似乎又没有了。
与她相处的时间愈长,就愈能发现,她真正的性子确实是活泼些的,但与莫芊瑶以及姬芙的不同,带着抑制与无法挣脱的禁锢,这其中沉下来的便是隐藏在那任性之下的细心与隐忍。
但最能让她对莲华公主如此不同的是,她是真心喜欢她的。时常想着也许这一点就够了,毕竟看得清有所图之人才是可以相交心之人。
白霜笑着将宫帖打开,清了清嗓子,清脆的嗓音便响起,她念到:
“梨儿亲启:
梨儿,九月十五是我每年陪我母后出宫到大原罗清寺祈福的日子,祈福七七四十九日,我想与母后商量让你陪同前往。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三皇兄到尹府事曾与你约定过的,我想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罗清寺便是那地方,我甚是喜欢那里,是以我每年必会与母后一同前往,以往都只有七哥陪我一道去的,今年我却是想与你一同分享那个地方。
梨儿要快些差人回信与我。莲华亲笔。”
奚繁炽听到信的内容后瞬间原地炸开了。
莲华公主竟然要把梨儿拐出祁临城去,而且是在他出不去祁临城的中诡异的境况下,这可怎么办?说不定那个总是笑脸盈盈当而皇之的与梨儿愈来愈亲近,无人能插足他们之间的三皇子靳陌竹会一道去的。本只能异空间围观看着就让人极其不爽了。
奚繁炽思及此,不由得在尹映梨周围急得团团转,希望她不要答应。
但是,尹映梨笑着听着白霜将信念完后,思索了不及片刻,便问道:“送信的人可曾回去?”
“未曾,因来人说等收到回信再回,夫人便让人安排在前院候着了。”
“既然如此,你速去与来人说,任凭公主安排便是了。”
尹映梨将竹勺往小桶中舀了一勺水,弯下腰,接着给没浇好水的药材继续浇水。
“是。”白霜应声退了下去,笑脸盈盈的快步往前院回口信去了。
奚繁炽呆愣的看着白霜领命离开,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呆呆的飘在尹映梨前面看着她继续倒腾着,又无处诉说他的不愿意。
他已隐隐有些察觉的,对她此次回应应是不该以外的,不如说应当是觉得她定会顺势答应的。
近些日子以阿里,小梨儿开始关注大陆各国,还在地图上做了些标记,她有时会和落秋几人问起各国的消息。
她似乎想离开尹府出游,或者说她不知为何想游历天下了。在他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这个想法在她心底扎根了,发芽了。
也许此次大原陪同,这次的事情也许会成为推动她离家的一剂猛药,他思及此不由得慌了起来,却又无可奈何,到底怎么办才好?
他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即便想出来又有何用呢,他不过是一抹游魂,无法改变任何东西的一抹游魂。
当日晚膳时,尹映梨抽个时间将这次出行说了出来。
本以为会一石激起千层浪来,但是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应了声,不是放心,而是对于尹映梨她自己的事,她自己都有自己的安排,他们无从再插手其中了,即便是异常担心。
尹墨寻看着端着小白瓷碗安静的吃着饭的女儿,心里一阵感叹,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接着又看了两眼这两个儿子,心中又是一阵叹息。
不知何时,这个家微妙的变化着,就连他的妻子,都似乎有些不同了。
一家五口围着圆桌吃饭,安安静静的,却不似平常的氛围,今日有些飘忽不定的微妙,五人各有所思。
时光转眼间便到了十月十四这日,宫里早早派来了人,将尹映梨接进宫中,待明天一早天未亮便从宫中直接出发去大原的罗清寺,是以要提前一天进宫,尹映梨当晚要住在宫里。
“梨儿……”
穆秋拉着尹映梨的手一起往府外走去,她一脸的担忧,所有的担忧只化成这一声轻唤。
尹映梨看着身旁这温柔的娘亲,还有身后来送行的家人,心中一暖。
她忽的嫣然一笑,浅浅的梨涡映衬着小脸如四月盛开的梨花,淡雅宜人,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轻言细语道:“娘亲,梨儿可是出游去玩,莫要担心。”
她拍拍穆秋的手,转身向尹墨寻、尹胥晔二人道:“爹爹大哥你们也是,也不劝劝娘亲。梨儿从未出过远门,便想借此机会出去看看。皇后娘娘出行,御林军护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