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妍儿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出现在普照寺,还让她们遇上了。她看了安静坐在尹胥晔身旁的尹映梨,心思百转,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靳陌竹点点头,浅尝了一口,笑容甚为耀眼,说道:“果然是好茶。”
“殿下谬赞了。”萧妍儿谦虚回道。
靳陌乾在每个人都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随行的下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阿晔,这位可是你的妹妹?”
靳陌乾看着从方才他出现在这里一直隐藏着自己,低头不言一语的尹映梨。
他可是听说了,他的皇妹莲华可是极中意这尹家大小姐,并且评价不是一般的高。
加之上回宫宴中他未曾注意到,接着宫宴后全京城都传着这位尹小姐的风华如何如何,他甚是好奇是何等风采。
尹胥晔在一旁也是安静的喝茶,他可是感觉得出他妹妹身上的冷意又加重了几分。
他听到问话,眼中有一丝警惕一闪而过,脸上的笑意仍是如沐清风般。
他看了看尹映梨,放下手中的茶盏,温柔的抚了抚尹映梨乌黑的发丝,轻轻回道:“回殿下,正是舍妹梨儿。”
宽大温软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她心里一暖,眼中的清冷稍退了些。她大哥无声的安慰着她,他还是这般宠她。
那宠溺的神情及举动,羡煞众人。
“初见尹小姐,希望尹小姐不要见怪我唐突才是。”靳陌乾举着茶盏晃了晃,爽朗的笑着。
谁敢怪罪皇子殿下,除非想脑袋搬家。
尹映梨不为所动,只是饮了一口茶,清冷的声音欢欢喜喜、颇有受宠若惊之感的响起:“殿下多虑了。臣女多有失礼还望殿下海涵。”
她稍敛着下颚,极为恭谦温顺,众人看不出亦是听不出她在想什么。
“哈哈哈……”他却不恼,反而一笑而过,二皇子第一次见到这么个“识礼”的女子。
一下子亭子又安静下来了,亭外桃色正浓,嬉笑打闹声时不时传来,而亭中被一种微妙的氛围萦绕着,众人各有心思,却都是沉默着。
萧妍儿想着今日本来就是出来游玩的,她们几个想着带梨儿出来散散心,好好地玩上一玩。
梨儿常年深居府内,性子清冷,今日都准备好为梨儿大闹一番的,结果却是发展成了这般模样。
她想了想,一咬牙,朝二皇子看过去,轻声说道:“殿下,今日臣女几人出来赏花,未曾逛过桃林,便想随处走走,请殿下恕臣女们无礼,先行告退。”
她说着起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除这略微无礼的话之外。
她这话倒是让尹映梨几人心里一暖。她们何曾不想离去,只是,这有挤兑皇子之嫌,得罪皇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靳陌乾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妍儿,眼中有赞赏,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正低着头的尹映梨。他可注意到了,这几个人都以她为中心,甚为她着想。
据他所知,尹家小姐深居府内,如果不是上次宫宴宣旨进宫,可能大家都会忘了尹家还有位小姐。仅第一次见,这几家小姐对她可是相当看重。
“无碍无碍。”靳陌竹摆摆手,他没有丝毫的不悦,却接着说:“阿晔、阿彦,你们二人就留下来陪我好了。”他此次出宫带的人少,既然看到两人,就留了两人作陪。
“是。”两人皆站起来,行了一礼。
“那臣女们告退。”萧妍儿领着众人行礼之后,众人便款款而去。
而从始至终,靳陌乾都未曾看清这个名声大噪的尹家大小姐的容貌,却对她那清冷的气息极为感兴趣。
“这不是尹小姐嘛,竟这般的巧,我们又见面了。”一声柔和清新的声音传过来。
尹映梨几人走到亭子外的小道上,倒是没想到还会碰到别人。
萧妍儿心里暗恼自己,怎么出门也不看看黄历,怎么什么人都给碰上了。
萧妍儿看着眼前美得无可挑剔完美的女子,“又见面”,联想到方才梨儿她们赴约说路上耽搁,恐怕就是遇到这齐大小姐了吧。
尹映梨看着眼前的女子,清冷的黑眸并无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言一语。
秦薇语微笑着说道:“齐小姐,我们几人正要去赏花,你们几位可要一起?”
听到这话,倒是让李滢月急了,急忙轻轻扯了扯秦薇语的袖子,小声说道:“薇语姐姐,你……”
秦薇语给了李滢月一个安心的眼神。也许旁人不知道,但她齐嫣然心悦二皇子已久她很久以前便知道了。
“不必了,我们已走了不少路程,想到这亭中歇歇。”齐嫣然不着痕迹的望向他们身后的亭中,婉言拒绝道。
二皇子甚少出宫,且行踪隐秘,她花了不少心思才打探到他今日出宫到普照寺赏花。她取消了往年府中惯例给她大肆操办的生辰宴,来这里便是为了见他。
听到不出所料的答案,秦薇语向萧妍儿看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一丝笑意。
秦薇语点了点李滢月的额头,轻声笑着说:“走吧,看你这着急的模样。”遂拉着她,一群人往林中走去。
左相齐府齐大小姐齐嫣然在京中无人不晓,她五岁便进宫做了六公主的侍读。她比尹映梨年长三岁,今日是十岁生辰。
宫中设有教习皇子公主们学业的国子监,皇上特准四品及以上官家的子女就读国子监,且从这些官家子女中挑选适合的人作为皇子公主的陪读。
陪读不仅在学业上与皇子公主息息相关,平常也有不少联系,且经常在宫中行走,她见到二皇子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温文尔雅,如玉般的君子时她便喜欢上了他。她那时方小,不懂得情爱只是,随着年龄渐长,渐慢慢懂得了,自然就上了心。
六公主今年芳龄十二,在去年订了亲,不能再上国子监,她自然不能时常进宫了,更不用说见到二皇子靳陌乾了。
她心思稍定,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中透出说不出的愉悦,向亭中走去。
“二殿下安好。”她盈盈一礼,美人端的是赏心悦目。
“免礼。”靳陌乾嘴角噙笑,依旧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齐小姐今日也到这普照寺赏花?”
齐嫣然看向心心念着的男子,玉冠束发,一身墨色的斜襟襟口秀祥云的紫竹墨松苏锦贡缎长袍,端坐在亭中,一身的王者之气怎么也挡不住,与这温润如玉的气质相融合,说不出的夺目。
他端着茶盏,笑着看着她,她的心好似小鹿乱撞,却漏了半拍。
“回殿下,正是。”
“齐小姐正寻休息之处,不妨在这里休息。”靳陌竹说道。
齐嫣然心中一喜,脸上自是看不出什么不同,便欠身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嫣然多有打扰,谢殿下恩典。”遂带着身后几位小姐落座亭中。
齐嫣然自小随齐夫人出席各种宴会,又有心培养,自有一张会说的嘴,且心思玲珑,才名远播,待人友好,左右逢源,对这样的场合自是随意自如,闲谈便能让人心生好感,众人自是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