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旁敲侧打的询问尹胥晔,为什么尹映梨会改变心意,但是尹胥晔却说亦不知晓,他不禁打消了一探究竟的念头回府了。
在靖阳王与皇帝靳天密谈之时,尹映梨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行动。她思来想去,父亲以自身安危救出的人,若是再次因他出事,定是为自己感到失望,是以她便让人暗中回复了那些人。
寥寥几句,道尽了感激,亦婉拒了他们的想要出面为尹墨寻作证的提议。
曾经的他们即便被逼迫利诱甚至被追杀,都未曾被人收买,一心想着为他父亲伸冤,从这一点看来,她父亲没有看错人,亦没有救错人。
她让他们早早离去,远离祁临城,以免再受到牵连,这便是帮到他们了。直到有人汇报,他们消失时她才安心。
这是他父亲希望的,如今她必定不会让他失望。
尹映梨那段日子让绮寒准备的事情在靖阳王还未有动作之时便开始逐步展开了,目的便是将局势进一步扩大化,将齐肃及各相关的几人再度深深拉入局中,搅浑水,仅此而已。
她只做能控制的事,那不可控制的地方就全看靖阳王了。那日席瑢原封不动的传话,让她不由得内心生气一股怒火,许是戳到了心底的痛楚罢。
身上那伤口确实是她冲动的结果,她无法否认,但是听闻别人这般讽刺于她,在此情境之下,她不禁有些难以释怀。
也许给他添点事情方能解了这心中的不悦,她从来都不是好人。
靖阳王花了好长时间说服了靳天,之后便马不停蹄的根据靳天的旨意来安排行动。但是,事有些事情并未按照他所想来发展,等回过神来时有些无奈,因尹映梨插手其中了。
尹家这孩子真是任性,不过却精明的任性到让人不得不佩服。
有了皇帝靳天的帮忙,那么事情自然是顺利许多。齐肃遭到弹劾的事情如尹映梨所愿持续扩大化,御史大夫冯敬琰亦被彻底拉下水,事情一时之间便处于白热化阶段。
也就在这时候,萧莫笙出了天牢,回了萧府了。
这时候,尹映梨的伤亦是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了。但是落秋和绮萱却是初醒,只能躺在床上,虚弱不已。
每每见到两人这般模样,尹映梨便愧疚不已亦是带着恨意。
又过几日,不知为何狱中的陈大山以及从诌岘山而来的证人纷纷反口说受人所托才会诬陷尹丞相,对证之后便传来他们留下血书说明真相后便在牢中自杀身亡了。
又过几日,御史大夫冯敬琰突然认罪。
声称这一切都是他主使的,事情传出又一阵轰动。
冯敬琰即刻被打入天牢,且被抄了家,不日便被问斩。除此之外,连带着相关的官员亦是被追究如此罪责,唯独左相齐肃独善其身。
一连几日,原本毫无转机的事情好似一夜之间被生生扭转了局势,事情的转向令状况急转直下,尹府渐渐从中抽身而出,令所有人诧异不已。
没有人知晓齐肃用了什么办法让冯敬琰毫无怨言的替他顶罪,齐肃因被弹劾被命在家反省,在此期间并没有证据证实他做了什么,因此也无法降罪于他,只因他被言官们列出的罪证都一一被推翻,替罪羔羊全都为他抹去。
皇帝靳天本以为能借由此事皆将两位丞相打压一番,但是却拿齐肃无法,连拼死上谏的言官亦是因无证而被迫停止追究。
自此,东祁史上身处政权重中之重的御史台言官之中竟然出现了污点,这是东祁建国以来言官的大耻。
靳天命所有言官回家反省自查,对于余下的言官们也不多加追究,朝中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
九月十九日,圣旨抵达天牢、尹府,尹墨寻无罪释放。
城里的许多百姓自发聚集到天牢外等候,这样的场景不禁令人感叹不已。
长达两月有余、轰动全国、载入史册的贪污案在御史大夫冯敬琰及相关官员被斩首亦或是流放之后得以落幕。
皇帝靳天趁此机会将各地官员以及在脚下的官员大换血,这场使得东祁动荡不安的冤案在今后很长的时间内影响了各地为官之人。
不久之后国势逐渐平和安稳,少有骚动,使得东祁的朝政再一次达到了极度的稳定。
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除去相关几人,并没有人知道,众人只为平反冤案,除去贪官坏官而高兴不已。
尹映梨自尹墨寻归府、一切恢复如常之后便又闭院养伤了,席瑢曾来探望她却被她以养伤不便见客为由拒在了门外。
皇帝靳天在此事之后赏赐如流水般的进了尹府,但是无形之中对尹府有了更深的关注。
齐肃准备的万无一失的计谋差点把自己搭了下去,不仅如此他手下的官员已被换了不少,为此还病倒了。
不久之后的秋闱,傅司璟未中榜落选了,而傅司珵未去参加武试,已决定去参军。
十月中旬,尹老夫人带着傅司璟以及傅司琼二人回了原来的家,而傅司珵则是留在尹府,等来年入军中。
因为靳天趁此机会给官员大换血,此事席卷至了全国各地,使得名声及官绩良好的傅家老爷升了官,但又因此事本要来京任职之事推到了来年的四月。
经过这一次的劫难,尹胥晔迅速成长起来,行事作风比以往变了许多,更加的稳重,更加的有了自主意识。
二皇子靳陌乾立了大功,得到了靳天的认可与赞赏,而立太子之事亦被众臣提上了议程。
而在这件事情之中,靳陌乾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人当做了棋子,对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齐嫣然有了不一样的认识,但是他不知晓的是,这才是齐嫣然的真实面貌。
这一次的事件改变很多人的性情,亦是成为了许多人的人生转折。
且说奚繁炽因受伤游魂被牵拉回到了他原本所在的世界,只是他被困在黑暗之中,如何都醒不过来,尽管听到他父亲还有那两人的声音,但他却找不到出去的尽头。
他许久未听到他们的声音了,可是,此时的他却仍在牵挂着那个小小的人儿。
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休息,是不是还那么担惊受怕……
“一声,阿炽他怎么样了?”
奚繁炽的父亲看见奚繁炽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连忙向前追问道,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心都在绞疼。
“幸好发现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来,不过,那么大的伤口肯定会留下伤疤。”
主刀的医生听说了情况,植物人病人身上竟然无缘无故的被利刃所伤,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啊。”
奚繁炽听到自己父亲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的游魂不禁怔在原地。
好像很久了吧,他有时都觉得也许活在小梨儿那边才是他想要的。
但是,当听到父亲那颤抖着又带着恐慌的声音时,他觉得心很难受。明明以前都不管他了,现在为什么还要这个样子。
那个稚嫩的声音哭喊着:“妈,哥哥、哥哥他怎么了?”
来来回回的问着,声音都有些哑了。
还有这个从未被他承认的弟弟,他都明明表现得那么明显的讨厌他,欺负他了,但是他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靠过来,明明可以离他远远的,这样就不会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