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靖阳王府的慧荣郡主忽然打了个喷嚏,正在绣着锦帕的手忽然将自己的手给刺了一下,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贴身侍女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活儿停下,给她找药膏还有披风去了,生怕她染了风寒。
慧荣郡主却是盯着那殷红的血珠发呆:不知道大哥去哪里了,不是说会早些回来带点心给我吗?
席瑢在外消息自然比尹府灵通,范围也广一些。
事发翌日,便有言官进言皇帝,弹劾齐相齐肃门风不正、与部分官员勾结,私下受贿,中饱私囊,德行有亏,特请皇上彻查,以服民心。
当日,皇帝接到进言,便立即召见了左相齐肃,齐肃与言官对峙,双方争执不休,难以有定论。
争论一下午,皇帝大怒,叱令众人返,明日早朝众臣一同再商议,势要查清此事。
此事一出,席瑢便觉得尹府的这一招不可谓是绝地逢生,如今若是趁热打铁,暗中安排一番,搅浑水,将水泼到齐肃身上,令他不得轻易脱身,如此一来,便也是让他自尝恶果了。
席瑢曾多次夜探尹府,但是却发现除了有禁卫军把守之外,还有一股势力在其中干扰,令尹府进出困难。
是以,他暗中观察,看看尹府的人如何在这防守森严的重军把守之下进出的。
但后来却被尹府的隐卫发现,双方互以为对方是敌人,是以交战起来,但他看出隐卫是尹府之人,便说明来意之后,又得通报后方才被秘密带入府中,方才见到尹胥晔。
席瑢迫不及待的道清缘由,与他们商议对策,但是即便如今朝上情况牵扯深且复杂,隐有动摇,俨然是难得的机会,他们也未曾答应,是以到了今日,他再次与尹映梨提起此事。
其实,席瑢并不是热心之人,虽有心思相助于尹府,但是思及靖阳王府的情况,也未轻易深入其中。
他前往尹府的原因,大部分是由于席玥的缘故。
席玥在听闻尹府出事之后,曾立刻寻了席瑢过来商量一番,但是席瑢多有考虑便拒绝了。
席玥曾想过要不要进宫请求太后出面帮忙,但是多加考虑之后,觉得此举并不可行,若是她鲁莽进宫,怕是惹得从不干预政事的太后不高兴,失了这处心积虑得到的恩宠,生了嫌隙。
她也曾想去求自己的父亲靖阳王,但是,思及背后之事,她直觉她绝不能提及。
是以她唤了席瑢几次,求了他多日,将所有能说的都说了一遍,其中说的便是尹家可是关系到她未来的夫家,若是尹府没了,怕她的婚事有个意外。
席瑢见她苦苦相求,心便软了,这可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啊。
尹映梨没想到,她这一时的冲动令得齐肃顾不暇接,自身难保,虽然自己鬼门关走了一会,但也是值得。
而安排救萧莫笙的计划亦是顺利许多,当然也少不了齐肃的暗中调度帮忙。
这时候不知道齐肃是太过自信,还是笃定无人能撼动他,还是怎么样,直面与言官相激战,这时候便能看出,倒向齐肃这边的人多了不少,就连御史大夫冯敬琰亦是显示出偏袒齐肃。
御史台的言官们本来应是一条心,只为皇上效命的,但是如今却出现了分歧,分成了三派,一派护尹墨寻,一派护齐肃,而另一派中立。
靳天见此景,心中不免升起了怒火。这么多年来,本就是知晓如今朝中局势,三权分立,互相制衡了,但是将这局势这般明显的呈现在他眼皮子底下如何不令他愤怒。
这天下之主,可是他靳天,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战他的圣威,暗示他的无能了。
即便如此,靳天却无法动二人。争执持久不下,愈来愈激烈,他头疼得愈发的厉害,恨不得将殿上之人全都赶出殿去。
但是,情况并没有因为争执变得缓和,反而是愈演愈烈,使得东祁的朝政隐隐动荡起来。
此后,被弹劾的人更是多了起来。因为不知道是谁,暗中将一些官员的秘料投给言官,御史大夫冯敬琰亦是被弹劾至殿前,导致事情再一度复杂、恶化。
言官被言官弹劾,可谓是史无前例,许多人趁乱扰乱,使得朝堂混乱不堪,靳天气得险些晕倒过去。
谁能预料到,当初一桩贪污案引发的不仅是朝政混乱,更是国家内政动荡。
尹映梨亦是没有想到,短短几日,朝廷风云变幻,一朝一夕的剧变真是令人喟叹不已,但却又因此看到了希望。
她听完席瑢的提议,细细想了想,就只是这样根本行不通。齐肃这老狐狸怎么可能被弹劾就退缩了,他老谋深算,即便如今牵扯颇深,亦还是不慌不乱,相比定是有了对策才是。
“齐府如今怎么样了?”尹映梨问道。
“这几日正处风头浪尖,齐肃命齐府所有人不得随意外出,更别说是惹事了,行事都十分的谨慎。”席瑢立刻回道。
“听世子所言,齐肃定是料定自己能安然渡过这一劫,不然他不怎会这般坐得住。如今事情再一度扩大,想来接下来皇上应是多有控制才是。”
尹映梨又想起来前些时候所做的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及她让绮寒所做的安排,没想到竟然达到了如此之效果,不免有些意外。
“如今我想要的不是扳倒齐肃,而是救出我父亲。”
“那尹小姐莫不是有什么对策?”
席瑢看着她那清冷的眸子忽然幽深了许多,带着寒意令人背脊一凉。他不禁想,也许这个小小的人儿比他想象中的要无情的多。
他视线从未离开她,转眼之间见她神色又恢复寻常的清冷,他不禁又怀疑刚刚那一瞬间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尹映梨接下来的话随即为他认证了这一点,也是这时候,他才真正的认识到了这个小人儿的厉害与狠绝之处,以及她令人畏惧的地方。
尹映梨见他一问,眸光转向他,不禁微微勾起那仍失了血色的唇瓣:“绮寒。”
“在。”
尹映梨话音刚落,一人便应声而出,落在了尹胥晔与俞总管的身后,那张清秀却毫无表情的面容比席瑢要更加冷峻得多,令人看着不禁觉得此人是真冷。
“起身罢,你也一并听着。”
尹映梨看见绮寒,神色不由得缓了许多。
绮寒与绮萱长得极像,令她想起来那日浑身浴血的绮萱,心中带着愧疚及心疼。
即便如此,如今她却不会心软了,待救出父亲,保住尹府,这一切总有一天她会亲自让他们偿还的。
“我细想之后,便觉得理应如此才会万无一失,你们且听看看,将意见说与我听。一人所想并不如众人之所见,如今身上这伤不免也是一次醒悟的教训。”
她话语之间难免有些自嘲的意味,但是听在旁人耳中,却带着怜惜。
席瑢、尹胥晔以及俞总管皆是点点头,只有绮寒默默地行了一礼。
“我想,如今东祁因父亲一案加上如今齐肃等朝中几位官员被弹劾,使得局势扩大,并且持续恶化,难免会动荡不安。”
见席瑢点点头,她接着又道:“百姓向来听风就是雨,更何况是这种关乎他们利益之事。官不正,民不安,国亦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