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
良宵何用烧银烛,晴彩辉煌映画栏。
摇了摇头,李自成笑了起来,“意思却有,只是措词不雅。皆因你看的诗少,被意境给缚住了,逃不开来。”
银铃本以为这诗做的不错,能得到师傅的表扬,闻言只觉一桶冷水泼下,全身觉得厌厌的,她突然不想说话,默默的回到座位上,开始苦思冥想。
李自成没想到这么活泼的学生,竟然不堪受打击,便不再多说,稍一沉吟已有了一首,写出来递给了银铃。
“拿去好生琢磨一下,我去看看杨先生。”
说罢他便起身离座,银铃也不去管别人,忙张目细看,见是一首七言,也和自己一样,写月之景。
精华欲掩料应难,影自娟娟魄自寒。
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
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
博得嫦蛾应借问,缘何不使永团圆!
“果然不愧是师傅,写的真好!”银铃心中升起一股暖流,只觉得自己的诗境通了不少,抬头欲寻师傅,满园琴瑟合鸣,哪里还有一丝他的影踪。
“伯祥,浓睡不消残酒。”
李自成走进杨廷麟的房音,满屋的酒味,闻之刺鼻,他关心的问了问,知道杨廷麟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竟雄,竟雄。”
杨廷麟此时清醒过来,向着李自成招了招手,又让其余人等退下。
“故作神秘,有何要事?”
李自成已经看着他是装醉,此时眼中哪里还有一丝浑浊,正发出道道精光。
“嘿嘿。”杨廷麟虽然发笑,但这笑声却没有丝毫的欢乐。
“竟雄,你这位徒弟,只怕很不简单啊!”
萨哈廉走进了多尔衮的军帐,悄然无声,没有一丝的声音。
坐在椅中抽烟的多尔衮不回头,却也知道是谁进来。
“你是来劝我退兵的吗?”
萨哈廉停顿了一下,说道:“汗王已经准备撤军,消息已经确定,袁黑子果然是占了汉儿庄和喜烽口,咱们的军粮,只够支撑十日。”
“这些本贝勒都知道。”多尔衮不耐烦的挥挥手,“是他们让你进来的吗?这么说你们都是同一个心思,速速撤军?”
“贝勒爷,吴三桂写了一封信,要贝勒爷亲启。”
多尔衮掐灭了烟锅,站了起来,“他写信来嘲笑本王?”
接过李自成的来信,他的眼神越来越亮,看完后狠狠一拳擂在案桌上,发出一声大响。
“狂妄!”
将信递给萨哈廉,他俯下身去细看地图,“吴三桂真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
萨哈廉看完来信,心中一惊,搔着头皮说道:“贝勒爷,这是一个机会,他这是自寻死路。”
多尔衮一边看着地图,头也不抬的说道:“他居然有坚城不守,竟然出城,要和本王玩捉迷藏的把戏,你说说,谁给他的自信?”
萨哈廉一个箭步跨到地图旁,也细细的查看起来。
“贝勒爷,从顺义向西边是昌平,一路上无险可守,吴三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自成信上说的十分简单,提出一个方案,自己带人离开清苑县城,如果多尔衮有胆就来追,只要不攻击清苑县城,生死各安天命。
对攻击清苑县城多尔衮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但是对围剿这根心中刺却有着浓厚信念,他想不明白的是,吴三桂有什么依仗,尽敢出城和自己决战?
两人在地图上查看良久,从清苑往西往北皆为埋途,又无援兵,这十分不合常理,这让他们十分疑虑。
“贝勒爷,咱们要不要回信,同意下来?”
听了萨哈廉的话,多尔衮立起身来,“同意,为什么不同意,咱们本就准备撤军,现在既然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斩了吴三桂,这次南下,咱们便没有输!”
说罢他拔出腰中佩剑,“比速度,本贝勒不相信,他能逃过猎人的追捕!”
缀锦园中,李自成带着三小虎和部下,已经收拾停当,今天午时,他们便会出城。
只要自己离开了清苑,多尔衮必然会大军围捕,不会对清苑城进行攻击。
李自成在清苑县城的实力不够,如果多尔衮全力攻城,能否守住还是未知之数。
于是他决定以身为饵,吸引住多尔衮的目光,这样一来,可保清苑县城平安。
对于他所做的这个决定,银铃十分不解,不过却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本来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现在他又给了自己希望,银铃同样不相信在茫茫的平原上,李自成能逃脱叔王大军的追击。
何况还有自己这样一个内线,到时将其围住,把他抓到盛京,自己将会得偿所愿。
想到这里,她笑成了一朵花,一连声催促李自成快快离城。
用花瓣卜了一阵卦,银铃偶然抬头,看见了墙上的“压蝎符”,不觉轻轻地啧一声,在心里说:“日子真快,来到这里已经好些天了!”
这卦相很是一般,她正要重新用花瓣卜卦消磨时间,李定国向她笑着问:
“师妹,你刚才卜的卦怎样?”
银铃没好气的扔掉手中的花枝,正要说话,刘体纯走了进来,他近来长得更魁梧了,他在里间门槛外边站住,大声报告说。
“准备出发啦。”
李定国闻言,对银铃笑道:“师妹,咱们一起,师傅可是嘱咐我要立保你的安全。”
银铃抿了抿小嘴,放弃了卜卦,看着人小鬼大的李定国,心中发笑,“到时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她回头对双胞胎姐妹说道:“快把你们的书啦笔啦都收拾好,咱们这就出发。”
李自成已经骑上了战马,早上他便将袁海伦等人处置完毕,对这样的贪官,他毫不可怜,让包壮将其用白绫勒死,尸体就扔在牢里,交由朝廷处置。”
王成这名,出了清苑县城,便会彻底消失,不管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让言官们愤怒的事,人死如灯灭,一旦王成消失,大家记住的,都是他的好,这些越权之事,很快就会淡望在人们的记忆中。
走上西城门,看着这银妆天地,他不禁念了一句。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城下已经开始整队,李自成此番离开没有大张旗鼓,仅有守备向阳知晓。
当知道他要以身为饵使县城免受刀兵之灾,无论是向阳还是杨廷麟都是激动的眼泪纷飞。
特别是杨廷麟,得知银铃是东虏的内线之后,一听说李自成的打算,更是佩服不已,他想着只要将银铃带出城去,东虏没了内线,又关心她的安危,一定会放过县城全力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