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麟看出簧轮枪的价值,见东虏想要用自己来换,将头摇的如同拔浪鼓。
“学生愿意作文山先生,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万万不可将此枪交与东虏。”
“闭嘴。”鳌拜也知道银铃格格的重要性,见其出言反对,手中棍柄向着其砸去。
“住手!”银铃喝止住鳌拜的举动,要是将人打坏了,别说交易告吹,自己的老师也没了,这鳌拜虽然英勇,却长着一副猪脑子。
李自成见鳌拜对此人毕恭毕敬,心中大异,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要知道鳌拜是目空一切之人,就算现在官职不高,能让他做出这副神情的也没几人。
从脑海中想了几位,都被李自成一一排除,他实在忍不住,问道。
“看你也是用枪,下次咱们对对花枪,速速报上名来!”
“呸……”
银铃面皮一红,“谁要和你对花枪?本将……本将乃是汗王旗下猛将荣贞,你记好了!”
“这是什么鬼,没听说过这号人,看来历史也有遗漏啊,这么历害的人物都没有记载。”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李自成也怕夜长梦多,特别是杨廷麟一介书生,却是热血满满,现在可不是他碧血染黄沙的时侯。
他和卢象升是好友,顺着他这条线,就能找到卢阎王了。
那位狠人以书生从军,杀得义军丢盔卸甲,以书生成就阎王之名,在五千年历史上也是独一份啊!
李自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卢阎王了。
“成交,你们先放人,我便将此枪交于你,绝不食言。”李自成同意下来。
银铃白了李自成一眼,“想占便宜,没门,你先把枪交给本将,人我们自然会放人。”
“哈哈。”李自成乐了,“咱是熟读孔孟之道的人,自然谨记君子大道,请问你读过吗?”
“我……”
银铃不禁有些气结,四书五经她自然是翻过,可惜里面的字句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哪里能看懂,只能常去请教小福晋,堪堪算是刚上道呢。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李自成看出此人喜欢中原文化,嘴里念了一句,笑道:“何解?”
这可是中庸比较晦涩的一句,并且中庸在四书中本就是最难的,李自成不信眼前这位荣贞答的出来。
“我……”
银铃底气全无,心想这人真是可厌,武功战不下鳌拜,就用四书来对付自己,这不是欺负人嘛。
“放人!”
她已经无心恋战,要是对方再出些墨义考题,自己更要丢盔弃甲了。
李自成心中乐翻了天,没想到孔孟之道还有如此妙用,对自己这样的文明人来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对面这些野蛮人,几千年前的文化就足够应付。
和硕图和鳌拜见格格发了话,虽然有些犹豫,却是不会反对,只好分别将手一挥,亲卫便将杨廷麟及他的三名家丁全部放开。
看着他们的弓箭指向杨廷麟的背心,李自成哈哈一笑,抱拳说道。
“荣将军,这句的意思是,由天然具有真诚之心而明白道理,这叫作圣人的天性,由明白道理,然后进行修养,最终做到诚信,这是贤人努力的结果,可谓是人之教化……”
银铃格格听得津津有味,李自成见杨廷麟等人已经安全了,对面前这位荣贞好学的态度表示欣赏,也就不再为难于他。
李自成最讨厌汉奸,对民族败类更是杀之而后快,但身为不同的民族,为自己民族奋斗,本身没有什么错,和汉奸的意义完全不同。
不过在他心中,这片天地,只有华夏民族才能主宰,其它民族可以融合,却无法代替华夏民族的主导地位。
“看你喜欢四书,他日有空,好好教导你一番,没准能考上状元。”
李自成说完,将手中簧轮枪向她面前一抛,破军上举,让部下缓缓撤退,自己亲自断后,以防有变。
银铃接过簧轮枪后,对吴三桂如此守信也是满意,手中情人剑同样上举,止住自己这方的动作。
“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李自成见队伍已经走远,举枪对银铃略一示意,然后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双方都长舒了一口气,几位高手的气势将此间空气紧紧压缩,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格格,天已经黑了。”
“末将身上全是冷汗。”
银铃咯咯一笑,“南朝果然有些人才,不像蓟、通两州的官员,只知道逃跑,毫无抵挡之意,这次咱们南下,有点意思。”
说完这句,她拨转战马。
“收兵回营!”
“伯祥,慢点吃。”
杨廷麟早听说过天凌阁不但人美,酒香,就是吃食也是很鲜的,上次和卢象升因为心中有事,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此番劫后余生,胃口大好,火锅虽然对他来说很辣,却也狼吞虎咽,使得李自成在旁不断的提醒。
“香,公子,能在这样的地方吃上如此美食,真是幸福。”
杨廷麟将最后一片香肠放进了嘴里,一滴肉油从嘴角中涎下,满足的感叹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长揖及地。
“大恩不言谢,还请公子救救建斗。”
建斗就是卢象升的字,李自成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双手虚扶。
“难道多尔衮带兵已经杀到了顺义?”现在他已经知道顺义的那枝人马正是由卢象升率领的勤王部队。
虽然有一万多人,又有卢象升这样的名臣勇将,但是想要打败多尔衮,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时他还没有练成宣大精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公子,虽然还未有开战,但建斗无粮无饷,军心不稳,他已准备战死沙场报皇恩。”
这十分符合卢象升的性格,李自成听罢说道:“伯祥,你也不用前去三府,我料多尔衮知我去了顺义,必会派大军前来,咱们就在顺义与之决战。”
“可是无粮无饷,就是韩信、李靖在世,只怕……”杨廷麟依旧十分担心。
李自成早有了打算,笑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粮草,只要能填保肚子,士气尚可,清苑县有粮,我依然借用吴三桂之名,一来可以吸引住东虏的主力,二来清苑县多少要给一些薄面,给咱们送些粮草。”
杨廷麟闻之大喜,抚掌道:“不想公子和清苑县县令袁海伦也有交情,这下好了,有了粮,咱们便可依托城池与多尔衮进行周旋。”
李自成马上表示了赞同,“是啊。这沿途都是东虏的哨骑,前去三府尚有一百多里,道路极不好走,伯祥又无武功在身,无疑于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