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时只见片片的手掌成立状,斜状,砍状,劈状,绵绵密密的交织于空,似无数的精灵旋舞飞回,宛如千百个人同时出掌袭击一般,又快又狠,又诡又奇!
李自成吃了一惊,他没料到敌人不退反进,层层重重的掌势已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身形倏忽向左旋掠,溜溜的掌影在他身影中奇异的泻去,仿佛苍穹的流星成串激射,却不能建功。
“啊……”
堂中又是一声惨叫传出,却是左侧李信故意将张万春逼到了曹变蛟附近,果然不出所料,曹变蛟如猛虎一般扑上,一刀便劈下了张万春的右臂。
张万春发出一声惨叫,人便痛的晕死了过去,一刀一剑同时追上了他的脖颈,将其首级斩了下来。
萨哈廉目光一眩,大吃一惊,却见李自成对着自己冷笑一声,枪影再度罩来。
掌与枪在空中交击,影与影在空中绞揉,密密的劈啪声响起如正月的花炮,几乎使人们的耳膜来不及接受。
而在这一片掠舞的光彩里,这一连串的震击声里,两条人影倏然分成两个方向跃掠而出,在空中各自翻身,又再度圈回交手!
李信和曹变蛟斩了张万春,他的亲兵家丁们再无斗志,夺路而逃,刚出门迎面便浇来一阵箭雨,顿时将他们全数钉在地上。
两人互视一眼,双双举起兵刃向萨哈廉杀来,现在这位贝勒爷才是三人的护身符。
鞑子的箭矢又密又急,就是高手也很难在箭雨中存活。
空中的两条人影就似两股淡淡的烟雾电掣般互擦而过,当人的视觉尚未及跟随,萨哈廉闷哼一声,无法再后退一步,被李自成断了后路。
“好!”
曹变蛟高兴的大喝一声,抢在左侧,李信抢在右侧,三人将萨哈廉呈品字形包围起来。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萨哈廉再是自负,也没有信心从三人的包夹中突围。
但是李自成并未立即施展辣手击杀于他,而是向着李、曹两人递了一个眼神,三人心照不宣,围着对手滚滚厮杀,将其逼出了堂外。
“哈……”
见到外面的弓手不过二十来人,李自成丢下萨哈廉,找到一个机会,腾身杀进箭手阵列。
被近身的箭手就如待宰的羔羊,他们始终没有找到解救贝勒爷的机会,此番被李自成冲入阵内,顿时遭受到灭顶之灾。
几乎就是一瞬间,李自成身形一斜倏旋,在旋转中,长枪已成一字形射出,准确而又霸道的在阵列中刺穿了一条通道,好几条身影空中互相碰撞在一起,带出一蓬蓬血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但是这些箭手不敢后退,他们的贝勒爷还在浴血搏命,要是无法援救,就算回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恐怖的刑法。
终于有几人逮住机会,射出手中的箭矢。
可惜他们无奈的看到,对手身形倏然左右摇晃,轻松躲过空中的箭矢,然后枪花一炸,如烟花般在空中发出一声大响。
“啊……”
几张喉咙同时嚎叫,声音中搀合着痛苦、惨厉,与无助,这些恐怖而厉酷的嚎叫织成了一面血色大网,让人毛骨悚然!
箭手们已经有十数人滚倒于地,他们身上都有数个血洞,红红的鲜血喷溅而出,血腥的味道弥散空中,
萨哈廉躲过了曹变蛟的大刀,左掌一闪骤出,飞快的斩向李信。
他已经看出来,三人中以李信的武力最弱。
李信哪肯示弱,长剑如匹练,悍然迎上。
萨哈廉趁着最后一名侍卫暂时缠住曹变蛟,右手同时幻成片片点点,神鬼莫测的劈迎李信。
终于,他成功将李信劈得后退了好几步,大叫一声。
“且住手!”
于是,几个人倏然跃开,场中横七竖八布满了尸首,鞑子大败,能站立的只有萨哈廉一人。
李自成冷冷一哼,“萨贝勒,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招式,统统都使出来吧!”
“吴三桂,你不用高兴的太早了,咱们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萨哈廉说完,手中现出一物。
李自成见之脸色大变,急急拦住作势欲扑的李信和曹变蛟。
“这是手雷,威力很大。”
他不知道这颗手雷是如何到了萨哈廉手上,要是他当场引爆,只怕三人不死也会受到重伤。
那日在关帝庙,多尔衮不愿意以命换命,今日在洪山口,李自成同样不愿意。
无论是李信,还是曹变蛟,都是华夏民族的精英,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走吧。”
李自成瞬间有了决断,虽然不能击杀此人有些遗憾,不过干掉了张万春,已经值了。
如张万春那样的投降将领会产生巨大的破坏作用,并且会对其它将领产生深远的影响。
“吴三桂,山不转水转,咱们还会见面的。”
萨哈廉并不急着离开,而是慢慢后退,神色间十分从容。
“汗王大军已过大安口,很快就会兵临遵化,你们的袁督师此时还在宁远吧,你们的皇帝,现在还能睡着觉吗?”
虽然李自成心中暗笑朱由检能不能睡着关自己屁事,不过脸上却十分的凝重。
人生如戏,虚虚实实,大家都在演戏,就看谁的演技高明。
“吴三桂,爷尊重你是个人物,既然你处处救火,爷就睁大眼睛看着你如何守下遵化。”
说完这话,萨哈廉已经退离了二十多米,这才回头一纵身上了院墙。
“下次,一定斩下你的首级!”
萨哈廉的声音远远从墙外传来。
曹变蛟脸上的神情一直变幻不定,此时方才急急走上前来。
“我见过吴三桂,你,你是假冒的!”
“嘿嘿,我当然不是,咱们先去米店,将粮食分给民众,路上再与你细细讲述。”
曹变蛟见李自成在这样的关头还心系百姓,忍不住一举大拇指。
“兄台,真乃英雄矣!”
李自成有过在米脂率领饥民抢占粮仓的经历,这次是轻车熟路,在路上便聚集起不少人,向着柳记米店而来。
看着这些衣衫破败的民众,李自成脑中闪过丐帮这个字眼。
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要是自己组建丐帮,只怕消息比青楼还要来的通畅。
天下之大,丐帮为最,这样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明末饥民、流民、难民遍地,丐帮弟子自然满天下。
想到这里,他愉快的笑出声来。
李、曹二人见其在烽火边城中还能绽发笑容,对其的崇敬又增加了一分。
不过李自成要是知道萨哈廉手中的那颗手雷是假的,只怕就笑不出来了。
萨哈廉是后金中有数的智者,那日在酒楼下见过手雷的威力之后,便明白这是一种战争利器。
手雷的外形并不复杂,只是里面的撞针原理除了李自成和他的学生之外,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