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呆若木鸡,不能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银子,好一会才欢啸一声,回头钻入了人堆里,走得无影无踪。
李自成不知道定国的心思,只是对着这位弟子微微一笑,用眼神表达了赞许之意。
这时远处人群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几名壮汉在一名差头带领下,转了出来,刚好迎上策马缓行的车队。
车队停了下来,差头看到这行列车仗,眼中闪过精芒,伸手一拦。
“你们为何出关?”
李自成淡淡回道:“这是王家车队,接到家主命令,将赶到遵化,有紧急事务。”
差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吾奉周大人令,车队暂不出关!”
众人顿时色变,不自觉纷纷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打量了这些差役打扮的汉子,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他一抽马头,速度略增,往那差头迫去。
壮汉们纷纷喝骂,各自抽出兵器,附近的人大祸临头般退避开去,腾出偌大空间。
差头面容一寒,向后连退三步,大喝道:“你想造反吗?”
李自成盯着他后退的脚步,眼中精芒电闪,仰天长笑道:“以你的身手,怎肯屈就区区一个差头,怎么看也是一名甲喇章京。”
那差头一手接过身后壮汉递来的长铁棍,暴叫道:“上!”
十多名壮汉手中兵器全部飞舞起来,向着李自成扑了过来。
同一时间差头手中长铁棍一沉一挑,挟着凌厉劲气,戳往马上李自成前胸。
这一着厉害之极,见对方早有预谋,一上来便射人先射马,打翻为首之人,劫住马队。
李自成一夹马腹,黑风倏地前冲,手一抹马腹,长一丈二尺的破军枪已到了他手里,幻化出千重枪影。
扑上来的壮汉惨叫声起,当先两人浑身溅血飞了出去。
那差头见李自成长枪伸出,前身空门大露,心中狂喜,本来仍留有馀地的一棍,全力击出。
枪影一闪。
差头只觉得眼前枪势忽变,破军枪由李自成左腰处标射出来,直剌他的面门。
他不禁魂飞魄散,危急间已来不及弄清楚李自成如何能快速变招,长铁棍贴上长枪,死命一绞,希望能稍阻长枪去势,同时抽身猛退。
“冲过去!”
李自成一声怒喝,枪势不展,杀招不出,只是追着差头而去。
他知道自己失算了,自己小看了多尔衮!
敌人被自己一激,竟然抢先动手,自己陷入了惯性思维,以为他会得到皇太极命令后再行南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多尔衮果然是司马一流的人物。
三国时新城一战,孟达也是如此思维,以为司马会等到皇帝命令再动手。
所以孟达死了,死的很惨!
多尔衮没有给自己一点点时间,就这样发动了突然攻势。
情形已经跟历史完全不同,李自成没料到多尔衮出手的速度会这么快,比他的龙凤双枪还要快。
鞑子已经发起了夺关之战,这里很快就会被女真人控制,
大安口失陷就在此时,自己必须护住车队冲出去,不能让这些物资尽落敌手。
好你个多尔衮!
在心中大骂一声,李自成长枪再行加速,又将迎面两人挑飞出去。
四周的惨哼声中,那差头踉跄后退,见李自成来的凶猛,一时间措手不及,被破军枪锁定,避之不及。
差头无可抵挡,只能再退。
车队紧跟着他,终于冲开了空隙。
篷!
失去利用价值的差头终于仰天跌倒。
眉心一点血红迅速扩大,血像泉水般涌出,双目瞪大,再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握紧铁棍的手松开,铁棍滚往一旁,发出和地面微弱的碰撞声。
“呀!”
四周的人见当街杀了人,不由一声大喊,四散奔逃,情况混乱之极。
在混乱中,好几枝长箭夹着呼啸声飞向李自成。
长枪洒出一圈光影,李自成一马当先护住黑风,冷眼如电,枪枪索命,只是几个起纵之间,又有三条人影在半空是咽下最后一口气。
“冲……”
定国等人按照平时的训练,三头小虎跟在李自成身后,紧紧护住两翼,包壮断后,一行人不顾其它,向前杀去。
“女真人已经杀来,大家各自逃命!”
李自成大吼一声,希望能将消息传开,现在只能让这些民众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街上的人们一听女真人来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一双快腿,四处逃散。
剩下的不分敌友,李自成手中长枪绝不容情,马前无一合之将,不多时枪尖上已经流血如注。
“哼!”
一声冷哼自前方传来。
长街尽处,一前两后,品字形卓立三人。
三人身后蹄声的嗒,十五名骑士手持重兵器,披甲戴盔横排成行。
杀气凝霜。
前方立于品字尖端的威猛大汉,手持重戟,身穿黄袍,勾鼻深目,气派不凡,冷冷一字一字地道:“到此为止,死吧!”
李自成压住马速,让车队进行一番整理,刚才那十多位壮汉已经消失,现在就剩下当面之敌。
住后一看,并没有追兵跟来,李自成说道:“你们旗主号称墨尔根王,都是我枪下游魂,何况你们!”
大汉右后侧那位秃头手挥银瓜锤暴喝道:“好胆!满口胡言,南朝人,你们是弱者。”
左后侧相貌如吊死鬼,手持重铁杖的老者枭笑道:“这十年来,咱们就没遇上胆敢前来挑战的南朝人,且让我看看你手上的长枪有多少斤两。”
李自成枪尖开始抖动起来。
领头大汉只道他在害怕,肃容道:“今日你们已陷身重围,若妄想反抗,不啻以螳臂挡车,识时务者立即抛下武器,见你武艺不凡,也许能留你一命。”
老头怪笑道:“否则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喂,将死之人,这么多废话,留在地府中跟阎王说吧。”
定国将双手拱在嘴中,作了个喇叭状,那模样惹来车队中一阵大笑声。
秃头暴烈的一磕战马,向着定国而来。
定国一提马缰,竟然不敢迎战,而是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弯,这是要逃。
眼观六路,眼听八方,秃头看见李自成呆若木鸡,只道也被自己的气势所慑,又想他在两大高手的注视下,哪还能分身来救这小娃。
想到这里,他胆气更壮,一声大吼,纵马加速立志要借定国人头立威。
一道黑影迎面而来,秃头只觉眼前一暗,不禁大吃一惊。
金瓜锤向前一挡,一股大力透着锤杆而来,秃头措不及防,心中一甜,‘哇’的一声喷出鲜血来。
“呆子,想什么呢,结果了他!”
定国一回头,见包壮动作慢了半拍,不禁喝道。
“宁宇,不抓舌头吗?”包壮有些迟疑。
最近他跟定国、虎子学了不少知识,知道舌头在战争中的重要性。
“杀……杀……这个时侯,想什么呢?不要舌头!”
包壮嘴里‘喔’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侦查敌情的时侯,而是需要争分夺秒突围。
秃头喷出一口鲜血之后,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几分,还未喘上一口气,就见少年锤挂罡风,晃得自己双颊生痛。
他再不敢硬接双锤,一记铁板桥在马上打横了身体。
“哈……”
包壮没料到他身手敏捷,一招走空,暴吼声中,双锤扫向战马四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