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看了看天色,晨曦已经来到,吹来的轻风中,带着了清新之味,昨夜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已经彻底消失。
“真是一个美好的清晨,让他们回来,咱们该出发了!”
朱由检这两天心情十分烦闷,正在乾清宫中走来走去,不停地长吁短叹,见吴直回来,连声问道。
“田妃如何了?”
前几日经不住田妃的软语相求,陪同她去了一趟升龙园,秋高气爽,气侯怡人,一行人玩得十分尽兴。
升龙园与仙和园大不一样,仙和园以苏州园林为主题修建,而升龙园则是一种全新的园林模式,田妃称其为动物园。
看着园中的动物们自由自在的生活,朱由检在栏杆外很有感触,呆立半晌,只觉得这些动物都比自己来得快活。
虽然为万乘之君,华夏帝王,朱由检明显感到自己的脚步没有那样轻盈,行走没有如此飘逸。
他在田妃不停地娇呼请求声中,方才收回了念想,举步离开。
那日天气突变,冷风袭来,两人因为贪玩,并未回宫,在园内多游了一会,直到酉时方回,不想田妃就染了风寒,病倒在榻上。
“回皇上,服了太医的方子,发了些汗,没有昨日沉了,只是不见好。”
朱由检重重一拍御案,“朕养了这么多的太医,就没有一个顶用的,你去传朕的旨意,明日再不见好,让他们仔细!”
吴直连声称是,不过却并未立即举步,见皇上将眼光转了过来,立即弯腰回道。
“田妃多年不曾与家里人见面。我朝宫中礼法森严,自来没有后妃省亲的制度。”
朱由检缓缓坐在龙椅之上,长叹了一口气,“她可是想家人了?”
吴直回道:“田妃觉得辛苦,很想同家里人见上一面,她父亲自然不许进宫来,她弟弟既是男子,纵然只有十几岁,自然也不许进宫。”
曹化淳在一旁眼珠一转,“不过是些风寒,有什么要紧,几日便好了!”
朱由检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将后面的话缩了回去,这一眼就能看出皇爷恢复了对田妃的喜欢。
“田妃有个亲妹妹,今年十六岁。她恳求皇爷准许将妹妹召进宫来,让她见上一面。”
吴直小心看了看皇爷的脸色,未见有任何不快,连忙继续说道:“我已经对她说这事可以向皇爷奏明,请求恩准。”
朱由检早就知道田妃有个妹妹长得很美,不过他不在意渔色,虽然田妃从旁说过几次,也不曾唤其入宫察看一番。
他想到田妃平日的好,心中一软便说道:
“既然她要见见妹妹,可以准她妹妹进宫。”
吴直谢恩之后又道:
“皇上,奴婢得到一个消息,王家有一位来自佛郎机的郎中,听说很会治病。”
朱由检脸色有些难看,“咱们堂堂大明,医术难道还不及弹丸小国?”
吴直顿时不敢说话了,曹化淳见状轻轻说道:“皇上,那佛郎机炮还是有些水平,也许他们的医术跟火炮一样历害呢。”
提到佛郎机炮,朱由检更是一肚子的烦闷,孙元化来信要钱铸炮,袁崇焕同样需要火炮,自己上哪里去找这么多银子。
他烦燥地将手挥了一挥,不再说话,拿起案桌上的奏章看了起来。
几位贴身太监知道皇爷的脾气,不动声色的伺侯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曹化淳偷眼瞟了瞟吴直,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心中未免有些奇怪。
难不成他就这样偃旗歇鼓了吗?不再提郎中之事?
承乾宫内,田妃正和妹妹田淑芬亲密聊天,两位美人轻言软语,宫内洋溢着青春的美丽。
两姐妹年纪虽然相差四岁,但看上去都是一般的年轻,到像是双胞胎。
田妃挥退了宫女,将头靠在田淑芬胸前,聊得十分亲热。
吃了妹妹带进宫的几颗药丸,田妃只觉得得身体不再发沉,身上有了一些微汗,竟是轻松不少。
“妹妹,这药,很好!”
田淑芬年纪虽小,却十分懂事,轻轻用小手将姐姐的红唇堵住,悄悄说道。
“禁声,隔墙有耳。”
田妃扑噗一笑,“妹妹,你还没有进宫,这宫中的规矩,已经学会了不少呢。”
田妃知道妹妹长的比自己一点不差,在她的打算中,只需再过一年,便在皇上面前提出,让妹妹入宫。
凭妹妹的姿色,随着皇后和自己老去,以后艳压诸宫不在话下。
田妃有意将话题聊到了皇上那里,将自己的心事告之妹妹。
“今天我们姐妹幸而得见一面,皇上在宫中为国事废寝忘餐,却没人能给他一点安慰。”
田淑芬张开了小嘴,轻声问道:“这三宫六院中各种颜色的美人不少,皇上为何不开心呢?”
“国事艰难,妹妹,我想让皇上再选妃子,总能分散些他的愁苦,但如果选到貌美心慧的人,又会生出许多事情,不如让你进宫,情况就不同了,你这么漂亮,必然能够富贵荣华。”
田淑芬愣在当场,她没料到姐姐竟然有让自己进宫的想法。
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故人。
何况这是皇宫,进来之后,就算能和姐姐一样,又有什么乐趣呢?
这段时间她接触到一些事情,心中的想法和平时已经大不一样,不再是养在深闺的鲜花,早有了自己的主见。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反驳姐姐,只是静静的听着。
每逢大事要有养气之功,她在心中暗暗想到。
田妃见妹妹不语,想是心中愿意,女儿家脸薄,自然是不会说话的。
她想着田家能够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觉得病体已经痊愈,精神也好了起来。
“大概你也知道,父亲做的许多事让朝廷很不满意。几年来常有言官上表弹劾,皇上为此也很生气,只是因为我的缘故,他格外施恩,没有将父亲处分。”
田妃将自己的担忧一古脑倒了出来,“如果再有言官弹劾,我们家就会祸生不测。每想到这些事,我就十分害怕。
如果日后父亲获罪,家中遭到不幸,田家就算完了,你进宫后,咱们姐妹合力,就算是皇后,也是不怕的。”
田淑芬一直望着姐姐,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田妃接着说道:“妹妹的容貌长得很美,比我在你那个岁数时还要美。
我会找个机会让皇上见见你,如果皇上对你中意,明年就把你选进宫来,一则可以伺侯皇上,二则可以使我们家里长享富贵。妹妹可明白了么?”
田淑芬见姐姐说完,脸孔有些微红,低下头去不做声。
她明白姐姐的用心很深,十分感动,但她却有一些负罪感。
自己只能辜负姐姐了,姐姐对自己是掏心掏肺和盘托出,而自己却感觉和姐姐中间,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从小她就十分佩服这个姐姐,田家的一切都是姐姐打拼来的,但现在,她却不想将心事对姐姐诉说,她希望回去后,找刘章德聊聊,听听他的意见。
刘章德是刘宇浩的弟弟,也是刘家有名的人才,极其聪明睿智,田淑芬认为他的见解一定正确。
刘郎的见识,总是让自己若饮醇醪,不觉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