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劈翻几名敌军之后,从敌兵侧面划出一道弧线,并未进行正面的冲击。
弧度划完之后,他一抖马缰,带着七零八落的队伍调整了方向,向着商贸中心的左侧逃窜。
黑夜之中,双方的交锋短暂而神秘,真实的战况,除了天上的星星,谁也看不清楚。
骑兵训练有素,虽然不着衣甲,但依然是精锐,他们跟着自己的将军,很快向黑夜中遁去……
一个照面就杀败了对手,习礼更加相信西北公司惊慌到了极点。
速度就是胜机,骑兵要的就是速度。
于是他不再整军,长枪挥舞,亲自带队开始全力加速。
“到底是些不开眼的家伙,爷爷的战马岂是你们所能阻挡!”
习礼心中暗暗发狠,等会定要将李总督碎尸万段!
这时他又看到,有一队步兵正在前方乱糟糟列阵,人数不足二百。
习礼很生气,不到两百士兵也敢来送死!
他随即一声令下,背后跃出一队人马,扬兵跃马,大呼而上。
这些穿着五花八门衣装的士兵正在慌忙挖掘壕沟,面前还放了两个临时用树枝扎成的拒马。
习礼将情形看在眼中,轻蔑地冷笑一声,这些南蛮子的战术简直呆板透顶,有骑兵的时候就只知纵马乱冲,步卒在这样的关头,竟然拼命挖壕沟摆拒马。
眼前这些人不过两百之数,根本拉不开阵势,挖壕沟又有何用?
他的骑兵可以轻松绕至其侧翼突击。还有他们背后那几棵树,稀疏得能容大象穿行,他们竟以此作为屏障?真是笑话!
习礼挥了挥手,唤过两位千夫长,语含不屑:“你们各带本部人马,从两侧包过去,宰掉这几个没脑子的南蛮。动作要快,别让他们跑了。”
两位千夫长得令,一左一右从大军中奔出,绕出两道弧线,向着对方步兵的两翼运动。
那队士兵显然发现了敌人攻来,立刻退回挖了一半的壕沟后面,开始手忙脚乱地摆弄火铳。
片刻后阵地中便传出杂乱的发铳之声,顿时冒出一大片黑烟。
习礼见状差点没笑出声来,新兵向来喜欢乱放火铳,但如眼前这般夸张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此时双方距离尚有几百步,这些南蛮以为他们手里拿的是大炮吗?
那些士兵像是吓破了胆,躲在尚不能掩身的沟中不停地噼里啪啦放铳。
零星的铳响没取得任何战果,仅仅在战场上制造出一丝硝烟味道。
等到两名千夫长距离目标还有二百步,正前方的骑兵也开始拉弓放弦,烟幕中的铳声戛然而止。
这队士兵撒开了长腿,头也不回的向后方逃去。
这样短的距离,两条腿的步兵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兵,于是两队骑兵合二为一,开始全力冲刺。
敌军的先锋已溃,这时不需要骑兵阵形,只需催足马力,一旦距离接近,便是屠杀。
骑兵加速,草原开始颤抖……
硕特浩沃得到这样的情报,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那份怀疑,敌军骑兵不行,步兵也已经败退,商贸中心再无可守之兵,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全速跟进,莫让敖汉部抢了先机。”
听闻旁边的哈度根已经抢先了一步,他当机立断,下达了全军全力出击的命令。
图木却渐渐放缓了马蹄,任凭身边大股的骑兵如洪流一般向着前方疯狂涌去。
“大人,这是为何?”
亲兵头目见大人如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急声问道。
图木并没有说话,只是信马由缰,速度更慢了。
他身边有二十余骑,都是大金侍卫,受汗王之命保护于他。
不再迟疑,他指着亲兵头目说道。
“你即刻脱离战场,带三名手下在远处观战,如此仗胜,一切作罢,如若不胜,也不必再回来,就将此信交与汗王与范先生,便是大功一件。”
“大人。”亲兵头目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去吧,这是件大事,汗王见信必有重赏。”
图木挥了挥手,猛加了一鞭,带着其它亲兵加速而去,不再回头。
临时指挥台上的李自成看得十分清楚,敌军如狂涛怒浪而来,光是战马的四蹄,就让他回味起当年地震的感觉。
“按计划,发信号。”
他按捺住胸中的情绪,淡淡下达了命令。
天空中出现了几束明亮的烟花,这种烟花跟刚才的完全不同,不再如天女散花,而是如一柄利剑直刺苍穹。
前面的车营立即撒开一个容几人并行的口子,用来接应前方两百名扮作诱饵的士兵。
整个车营在很短的时间已经形成了一座坚固的营寨,这些车仗中载满了粮食和商品已经不见,全是一门门的没良心炮。
那些方形、圆形包装精美的盒子里装的并不是商品,而是丨炸丨药包,也就是没良心炮的炮弹。
大量的炮弹,少量的商品,都是统一包装,真真假假,成功骗过敌人的奸细。
生意之中不忘战斗,战斗中当然也不忘生意。
也许这才是做生意的最高境界。
李自成当初提出这种战法时,得到了凤娇、迭儿、洛雅儿的大力赞赏。
她们十分放心炎哥前来鄂尔多斯高原开展活动。
这些车辆并不是随意制造,李自成得自后世板材做家具的经验,每一个车辆都可以拆成板材,都是家具的一部份,拼凑在一起,便是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最早做家具相当麻烦,木匠要从木材开始,先将木材改成一条条可用的材料,然后再刨平、钻孔,上胶。
一件简单的家具,不但费时良久,而且效率不高。
有了板材,只需要按照图纸,将板材拼凑,很快就能将所需家具拼凑成型,不过是几个零件一敲,便大功告成。
匠人营中的木匠早已经训练的炉火纯青,将车仗按图纸所画,用随身带来的的零件锁住,这些车仗的防御性能比起古老的鹿角、栅栏还要结实,还要合理。
特别是留出的射击孔中,一条条步枪伸出黑乎乎的洞口,直视前方。
骑兵转瞬间已至射程,看着天空中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响,炮手们立即点燃了火绳。只听到轰隆轰隆巨响,炮兵们下意识地都捂住双耳。
巨大的火花和烟雾从炮口冒出,实心铁炮准确的向着骑兵射去。
着弹点早已经标出,炮弹落在骑兵丛中,洞穿它们撞到的一切,打出一片飞屑和血花,然后在地上一弹继续往前方撞去,再撞穿几匹战马或者敌人的身体,再落地,再往前弹跳,跳跃几次才停下来。
只一次开火,六门火炮就打伤打死了几十名敌军。
战马濒死的嘶鸣声,受伤敌兵的惨叫声立即响起,本来整齐的骑兵阵列就如同湖面上落下几颗大石,湖水惊慌失措,四下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