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开动,神父只用了几口便将碗中的土豆泥吃得一干二净。
“喔,万能的主,这东西太好吃了!”
汤若望感慨完毕,将一对蓝眼珠看向李自成,如探照灯一般审视了一圈,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艾区利亚,我投降,如果你能将做法告诉我,我就答应你所提之事。”
“妥啦!”
李自成心中大叫了一声,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兴奋之色。
他知道神父松口,土豆泥不过是一个台阶而已,真实的情形应该是神父来到草原,感动于金三角的蓬勃生命力,还有自己以人为本的理念打动了他!
欧洲此时正在爆发大规模战争,特别是海战。
大航海时代,资本主义国家的矛盾十分尖锐,海战十分频繁。
李自成对海战并不熟悉,在十八寨时经常请教神父,特别是对几次影响世界格局的大海战十分关注。
从编队战术到《海战条例》,从线列接战到双纵队切割,李自成学到不少理论知识,趁着神父聊得性起,提出让他帮忙从欧洲招聘一些经过了战斗的雇佣兵前来华夏,月例上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神当时父并没有同意,他认为东方太过遥远,除了虔诚的传教士和见利忘命的商人,其它人不会对遥远而神秘的东方有兴趣,甘冒莫大的风险。
男人喜欢金银、权势和美人,这是李自成的人生信条。
可惜这个信条并不适合神父。
自己不好逼迫他过甚,总得要自愿才好,于是此事就一定未曾敲定。
现在神父同意下来,有了欧洲的教官,自己通过登州的刘宇浩,打上几个胜仗,让朱由检高兴之余,同意大力发展海军。
朱由检没钱,这并不重要,只要他点头,允许登州扩大水兵,制作火炮,便已经足够。
登州兵力强盛起来,不但能守住明朝的海防,还能威慑东江。
对于毛文龙,李自成没有放下戒心,他知道皇太极一直致力于招揽此人。
历史上看看皮岛诸将的选择,就知道毛文龙对他们灌输的是什么思想。
赵构以莫须有罪名诛杀岳飞,岳家军并没有任何反叛行为。
就说本朝,朱由检剐了袁崇焕,关宁铁骑虽然愤怒,却未造反。
而毛文龙一死,东江镇的兵将乱成了一锅粥,不是造反,就是投敌。
军队的信仰和气质,跟其统帅有莫大关联,从这点上看,毛文龙并不能让人放心。
李自成在北方的布局,正在慢慢成型。
王家已经传来消息,在应天、顺天两府修建的园林已经峻工,仙和园深得皇上喜欢。
刘家依附田家建造的升龙园,同样让皇上流连忘返。
周家和田家两方渐渐形成均势,大凡布局,必须要保持平衡,只有平衡中对自己最为有利。
遵化的碉楼群也在火热修建之中,规模是越来越大,辐射的范围越来越广。
现在离皇太极南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己巳之变好像是十月份,离现在也就一个月时间。
李自成已经下了严令,十月初,遵化的碉楼群防御系统必须要修建完成。
等到皇太极被胖揍一顿,将头尾都缩回关外,再等欧洲雇佣军到达华夏,历史就将翻开新的一页。
占下香料群岛,占下东番,生意只会越做越大,自己的影响自然也会越来越广。
想到这里,李自成给汤若望提出一个建议。
“这个土豆泥的做法,以后还有可乐等饮品的做法,都可以做为教会的技能。
神父学会之后,先期派人回国申请专利和商标,要求别人不能模仿,将来在欧洲,神父你的信徒一定会急速增涨。”
汤若望一对蓝眼珠转动了几下,用责备的口气说道。
“艾区利亚,上帝和土豆泥等俗物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
李自成立即点头表示同意,“此为言误,自成愿意罚茶一杯。”
蓝蓝的海洋,在有风的季节,一排排白色浪花,快乐地跃向海滩。
海洋像是顽皮的孩童,在沙滩上不停的娱闹、玩耍。
一条中型船队,载着近一万金国官兵离开了海岸,南风把巨大的白帆鼓成弧形,水声汩汩,行船顺利。
船队正中,由四艘开浪船护卫的艨艟船上,插着一面牙边大蓝旗,旗上有新定满洲文字书写的姓名——二贝勒阿敏。
这位贝勒爷此刻正坐在宽阔的主舱之内,全神贯注地手捧一本新书,此书正是新近译成满洲文字、汗王要求所有八旗旗主必读的——《三国演义》。
他看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理会舱内两名年轻副手的不满。
肤色有些白洁,相貌英俊,眼睛灵动的苏克萨哈,终于忍不住故意碰倒一张弓,以期引起贝勒爷的注意。
他一面扶弓一面自言自语地嘟囔:“就这么走了?太便宜姓李的杂种了!”
他嘴里说的“杂种”,正是朝鲜国王李倧。
因为他的生父估计没人知道是谁。
这一万士兵受命到汉城向朝鲜索取战船兵马钱粮来攻打明朝,照说三年前大金国征朝鲜,李倧归降结盟,愿从此绝明,该是被打怕了,应该有求必应。
不想这回一说伐明,朝鲜王却是婉言谢绝,实在推脱不了,只奉送十艘开浪船的粮草和这艘艨艟船,还都是早先朝鲜从明朝买来的。
贝勒爷居然收下这点破烂货就班师回程,岂不是太过于窝囊!
阿敏眼睛没离开三国演义,云谈风轻的问道:“照你说,该怎么办?”
“杀呀!杀出威风给这家伙看看,他一定就老实了!”
“就知道杀!”
阿敏将脸一板,“你的三等甲喇章京是怎么被汗王削掉的?”
苏克萨哈闻言脸上红了红,故作不在乎的样子,“不过多杀了几个人,算得了什么?当年老汗王杀人如麻,流血如海……”
“那是老汗王的时候!不杀立不住脚根。如今要开基立国,成就大业,滥杀还不坏事?看来是罚得轻了!”
阿敏教训完苏克萨哈后,转向身旁另一名副手,“鳌拜,依你说呢?”
名叫鳌拜者是位不到二十的少年,面色黧黑,唇边下颏和两腮却已冒出茸茸的络腮胡子。
他从早到晚总是沉着脸,一整天也说不上两句话,但是行动敏捷,灵活有力,一看就是自幼练武的好手。
他的家族就是以武功显赫于八旗,他很小年纪就从征上阵,屡立战功,从未遇上敌手。
此刻听到贝勒爷问他,他只是简单地回答:“鳌拜唯听将令。”
阿敏心里不由得佩服他的弟弟、大金国汗皇太极的眼光和赏罚分明!
苏克萨哈去年征讨察哈尔,收降蒙民二千户。
不知他从哪里听说降民要叛,便把男人杀尽,俘回八千妇女返京。
汗王责他妄杀无辜,革去三等甲喇章京,降为牛录章京,罚到自己身边为副手。
鳌拜却是因战功破格晋升为牛录章京,奖到阿敏身边为副手的。
临行皇太极曾嘱咐他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坯子,全靠时时磨砺,利剑方能出锋。
想到这里,阿敏拍了拍手中的三国演义,“你们说,刘备为什么死在白帝城?”
苏克萨哈一向快嘴快舌:“陆逊火烧连营,蜀汉大败,气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