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度根瞪着一双牛眼,语气更加气急败坏。
“传令下去,在山下构筑工事,困死,困死他们。”
他已经是方寸大乱了!
硕特浩沃只好将眼光看向图木,“大人,你意如何?”
“不能停止攻击。”图木声音冷峻,大手向下一挥。
“对方虽然有地利,但人数太少,咱们三万人马,轮番进攻,不能他们喘息之机。”
说到这里,图木胸有成竹,“咱们双管齐下,两位台吉不停消耗敌人,咱们还有三部投石机,抢修一下便能使用,到时发射石弹,一定能打散他们的阵形。”
图木的计策得到了两位台吉的首肯,经过协商,乃蛮、敖汉两部各分出三千人马,分为六部,以一千人马为一部,开始了轮流进攻。
李自成没用多长时间就看出来敌军的意图,点了点头,心中对图木更加的忌惮。
如果自己没有后手,这样车轮战,因为人少的缘故,已方根本不可能守到天黑。
埋伏在两旁的学生军也看出了敌军的用意,纷纷要求用火枪还击。
李自成并没有下达命令,见对方攻击并不凶猛,只是以消耗为主,便号令士兵们沉住气。
“校长,咱们要不从后山溜下去?”
“不行,时间还是不够,咱们必须在这里拖到天黑,到时他们想追也追不上了。”李自成看看一双双年轻的眼睛,大声说道。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咱们这里阻击越久,定国他们就会更安全,何况咱们还有火牛没动用呢。”
学生们一听火牛,看着十数头正在吃草休息的黄牛,这才知道校长还有大招,顿时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
双方的较量变成了等待,山下的硕特浩沃三人在抢修投石机,而李自成看懂了他们的伎俩,命令五名士兵开始在黄牛身上挂手雷。
看着敌军推着投石机上前,开始准备试射,攻击的人员也撤了回去,李自成一挥手,所有士兵散开,将通路让了出来。
诡异的一幕让图木见了也有些懵逼,一时间猜不透李自成的用意。
“大人,这……”
眼见投石机已经修好,正要发射,对方却闪了开来,犹如一拳打在空气之中,让硕特浩沃和哈度根十分难受。
“以不变应万变,咱们先行用投石机攻击,步兵紧接着冲锋,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一切以我为主。”
“图木大人高见!”
硕特浩沃和哈度根灵台一清,觉得十分在理,将投石机布置到位,准备进行发射。
旗号兵还未举起号旗,却见山腰上响起了黄牛的吼声,迎面冲下来五头黄牛。
这些黄牛显得十分的疯狂,因为它们的尾巴正在熊熊燃烧。
“火牛阵!”
图木的声音有些异样,却并不惊慌,不过五头黄牛,能冲倒几个人?
“先行闪开,弓手立即射杀这些畜生!”
哈度根发出了命令。
一时间利箭如雨,士兵们也纷纷散开,以避开黄牛的冲撞。
“蠢货!”
硕特浩沃看着山腰,轻蔑的吐出两个字来,他同样不相信这样几头火牛会有什么作用。
牛皮厚实无比,箭矢一时间很难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五头火牛身上受到箭伤,疼痛难忍,奔跑的更快了。
不过数息之间,短短的一百多米距离就已经跑完,这些黄牛嘶吼着冲下,全身插满箭羽,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是强弩之末。
“轰……”
就见为首那头黄牛瞬间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四分五裂,牛头飞向了高高的天空。
挂满手雷的黄牛接二连三在敌军的阵中爆炸。
五记爆炸的效果是显著的,硕特浩沃等人完全没有料到集束手雷的威力,虽然有亲卫舍身保护,依旧被气浪冲击的连连后退。
摆开阵型的投石机首当其冲,一阵大爆炸,但见碎木横飞,打死打伤了不少乃蛮、敖汉两部的士兵。
这次爆炸虽然伤人不多,但却将最为宝贵的三部投石机炸得稀烂,根本无法再行修复。
李自成见状一挥手,龟壳阵再度凝集成形,无声的展示着自己的威风。
这番爆炸之后,山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塞当城下的战斗已近尾声,而李鸿恩和袁宗第已经悄悄的接近到乃蛮部的大本营。
由于消息不灵,他们不知道大帅在塞当城的情况如何,但从斥侯回报的消息来看,乃蛮部的精锐并没有回来。
这说明大帅成功的拖住了乃蛮主力,绝境中的多罗特部得到大帅的帮助!
李鸿恩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和袁宗第仔细的研究地图。
“二哥非常人矣,必不会去天门关一线,坐等被蒙古人四面围困,我的感觉,如果二哥解救多罗特部成功,一定会带他们回到金三角,这个广……广什么打出去,来投靠咱们的蒙古人只会更多。“
袁宗第笑着接了一句,“广告,只要解救多罗特部,混乱中的蒙古诸部就如同看到了生命之源,咱们西北公司很快就会强大起来。”
“咱们要做的,就是狠狠地在乃蛮部屁股后面捅刀子,捅得越狠越好!”
李鸿恩说罢,摸了摸腰间的长剑,这剑由坩埚钢所铸,还从来没有用于实战,他的心早就痒了。
“狠,当然要狠。”袁宗第抬头看向李鸿恩,心中有些担心。
他先应合了一句,然后说道:“李将爷,咱们不必对那些妇孺老幼动手,大帅正在河套地区收买人心,如果杀戮过重,只怕会让蒙古人犹豫不决。”
李沤恩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战阵之上,只有你死我活,哪有什么慈悲之心。”
见袁宗第张嘴欲说,李鸿恩抢先说道:“汉举,不必多说,你想想,乃蛮部一定在塞当城攻击大帅,咱们只有打的越狠,才能让他们感到疼痛,尽快回师,大帅才会安全。”
袁宗第觉得不妥,可是张张嘴,并未出言反驳李鸿恩。
他知道,在所有人心中,大帅都是第一位的。
垂下眼帘,他不再说话,只是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一将功成万骨古,何况现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年代!”
李鸿恩的手指从地图上划过,指向东边的一处。
“就从这里开始吧,斥侯已经来报,这里水草丰盛,但并没有多少牧民,咱们从易到难,先熟悉环境,熟悉攻击的各种手段。”
袁宗第点了点头,抱拳说道:“李将爷,就由我带领本部人马为先锋,让乃蛮人知道咱们西北公司的历害。”
见袁宗第主动请缨,李鸿恩同意下来,“汉举勇武,相信乃蛮人在你的双鞭之下,只剩下哭泣和呻吟。”
碧绿的草地,牛羊在快乐的进食,顶顶帐蓬中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成年的汉子骑上骏马,开始了放牧,而女人挤着牛奶,照顾着羊羔,行色匆匆,只有那些小孩,在草地上翻滚,打闹,无忧无虑地享受着童年的乐趣。
突特勒穿上了新袍,那是妻子精细为自己缝制的,不但暖和,密密的针线表达着无尽的爱意。